“如今早已不是修行鼎盛之世。纵是昔日盛世,也有‘法不加贵人’的铁律,贵人身负的人道之力,足以反噬施术者,折损道行。”
“而今人道之力愈发炽烈,远超从前。” “军队,正是人道之力最暴烈的载体。五百人以上列阵,人道威压便足以碾碎寻常道术。” “这也是我们为何无法靠阴阳术突入九州军阵、刺杀将领的根本原因。” “更何况此地集结数千将士,即便对方能在人道压制下勉强施法,也绝无可能瞬息之间制服数千人。” “这个时代,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存在。” “倒更像是某种罕见剧毒。” “剧毒?”少将眼中精光一闪。 能让数千精锐静卧受戮……若能复刻出来,大东瀛帝国岂非可执天下牛耳? “能复原吗?” 不同于王霄视赌毒如仇雠,东瀛人对黄赌毒,向来是恨不能斩尽杀绝。 “不能。”安倍家的阴阳师摇摇头,“毒素已彻底消散。” “除非抓到配制者本人。” “那个彭三鞭,抓到了没有?”少将转向身旁参谋。 “彭三鞭已被蝗协军击毙。”参谋上前禀报。 “哟西!他身上可检出同款毒物?有没有线索指向幕后主使?” 参谋长略一迟疑,还是如实回禀: “菊一将军,经查实,被击毙的彭三鞭,并非真正进入北平城的彭三鞭,此人系冒名顶替混入。” “那个假彭三鞭,至今毫无下落。” 少将脸色一僵。他万没料到,干下这惊天大事的人,竟是偷了别人的身份闯进去的。 “对外通电:罪魁彭三鞭,已被我军正法。” “另发声明:田中旅团遭敌方特种弹袭击,伤亡过半,即日撤回本土休整。” 参谋长抹了把额头冷汗:“菊一将军,晚了……调查详情已外泄。” “全城、全国,甚至周边势力,都已知晓此事始末。” “八嘎!” 少将气得几乎当场呕血,差点直奔天蝗殿报到。 调查组还没收摊,底细就被人掀了个底朝天。 他越想越怒,恨不得拔刀砍人。 而对东瀛人的这场大乱,王霄全然不以为意。 这一役,拿一个旅团、一个宪兵司令部、一个特工机关当试金石,彻底验证了自己搞事换钱的可行。此刻他只觉浑身舒坦,通体畅快。 “王山,你马背上驮的啥玩意儿?” 王霄忽见王山鞍鞯上搭着两片布料,隐隐透出国运气息。 “少爷,您说这个啊?”王山笑着解下两面旗,“我看质地厚实,打算带回镇上,请老裁缝改一改,一面改成保安队旗,一面改成护卫队专用旗。” 他将旗子递过去。 军旗? 王霄接过来一瞧,嘿,竟是两面联队旗! 这东西在东瀛那边可是稀世之宝,每面旗子都是联队初建时,由天皇亲手颁授。对小鬼子的部队而言,联队旗就是命根子,旗在,编制就存,还能重建;旗毁或失,番号当场注销,永不再立。 通常打到弹尽粮绝、全员战死,护旗兵也必先焚旗,名曰“奉烧”,宁可化为灰烬,也不让敌手得手。 这次行动时间紧、任务急,做完就得撤出北平地界,根本没工夫挨家搜寻,王霄本以为旗子早被烧得只剩灰了。 谁料王山竟真把这两面旗完好无损地带了出来。 “拿小鬼子的军旗改自家用?太掉价了!” “回头就插咱茅厕门口!” 王霄给护卫队讲清这旗子的分量后,顺口交代王山怎么处理,话音刚落,众人哄堂大笑。 拿东瀛最神圣的联队旗插在茅坑边儿上,这事儿听着就解气,蹲坑时怕是连喘气都带劲儿,办事都利索三分。 正低头点开签到界面的王霄,全然不知东瀛调查团已发现那两面旗压根没烧,反被人卷走,当场急得跳脚拍桌,活像家里祖坟被人刨了。 随即悬赏通缉“假彭三鞭”,限期追回联队旗,赏金一百万大洋。 “签到。” “签到成功,获得菩提叶一片。” 菩提叶? 王霄领完,摊开手掌一看:叶片通体澄澈,翠色流转,光华内蕴,宛如一块活的碧玉,半点不像树上自然长出来的。 “不死神药菩提树的叶子。” 指尖轻触,一股沁凉之意直透心脾,脑子顿时清明几分,思绪也活泛起来。 菩提树素有“智慧树”之称,既能启悟,亦可助道。 王霄立刻将叶子收入苦海,此物千金难换。 往后修行遇瓶颈,可用它破关;若想从残缺的吞天魔功里另辟蹊径,它也是极可靠的臂助。 他带着护卫队,一人双骑,策马疾驰。 直到暮色四合,才缓缓收缰。 王霄运转天子望气术,扫视周遭气机,打算寻个安稳处歇脚。眼前所见,让他脱口赞道: “好格局,好风水!” 只见右前方约两里处,一道青莹气机冉冉升腾,凝而不散,状如连绵林木,青木连绵虽非顶级龙穴,却是养人延寿的福地,住在此处者,多得高寿。 而青木气机之下,竟还叠着一道金灿佛光气机,与一道符箓隐现的道门气机。 此处竟有两位修行者比邻而居! 王霄当即拍板落脚,率队策马直奔而去。 到了地方,果见两座院落紧挨而建。 院中站着一位老僧,身旁还有一位戴眼镜的道士,双双凝神望来。 王霄定睛一瞧,哟,这不是四目道长嘛! 他早年拜访九叔时,曾与这位道长有过一面之缘;旁边那位,想必就是一休大师了。 “四目道长,没想到您竟住在这儿!” 王霄翻身下马,走到院门前。 原本听见马蹄声,以为来了麻烦的四目,此刻松了口气, 如今这世道,能凑齐这么多马的,不是军阀就是土匪,哪样都不好惹。 好在眼前这位既非其一,也非其二。 “阿霄?是你啊!吓我一跳。” “还以为是马匪踩盘子来了呢。” 四目拍拍胸口,顺手把背后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宝剑递给了身后的嘉乐。 他走出院子,探头朝王霄身后一瞅: “阿霄,这是要远行啊?风尘仆仆的。” 王霄招呼护卫队靠拢: “刚办完事,正往家赶。” “巧了,天黑路难走,想找个地儿歇脚,没想到竟撞上您的道场。” 四目略显为难地扫了一眼身后二十号人: “阿霄啊,我这儿地方小,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。” 王霄连忙摆手: “我们只借块地歇脚,能在宝地落脚已是叨扰,哪敢再添麻烦?” “营帐我们自己备好了。” 说完便朝王山等人示意。 一声令下,众人迅速在旁清理空地,接着分工协作,搭帐立桩,不单支起帐篷,还伐木设拒马、垒起简易木墙,动作干脆利落,透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劲儿。 四目与一休目光微动,彼此交换一眼: 不简单。 “对了,四目道长,近来这一带还算太平吧?” “路上可有什么需留神的?” 王霄看似随口打听路况,实则暗运天子望气术,悄然烛照十里方圆。 气机清澈平稳,既无道法激斗撕裂的乱痕,也无僵尸游荡残留的阴浊,千鹤道长果然尚未携皇族僵尸至此。 果然,四目听罢哈哈一笑,左手叉腰,右手朝前一挥: “阿霄啊,有我四目坐镇,十里之内,僵尸入土、鬼魅归位!” “你尽管放心赶路,半点不用操心!” 一旁一休大师翻了个白眼,轻笑一声: “哇,一休和尚,你这眼神不对劲啊?” “没啥意思,就琢磨天上那头牛是怎么飘上去的。” 他双手笼紧宽袖,仰头望天。 “哇!今儿非得跟你掰扯掰扯?” 四目撸起袖子,纵身一跃,直接跳进一休院里。 “哈哈哈,我师父他们啊,就爱这么闹着玩。” 嘉乐在一旁干笑两声。 王霄从四目这话里听得分明:千鹤道长,确实还没来过这儿。 反正已经离开北平地界了。这年头既没监控,消息又闭塞,东瀛人几乎不可能摸到这儿来。不如就在这儿歇两天,静观其变,等剧情一开,顺势蹭个事件签到,再顺手收掉那批皇族僵尸的本源之力。 上次吞掉青乌子所化的黄天怪物本源后,他明显感到苦海已近饱和:体内翻腾的生命精气,正与生命之轮隐隐呼应。 或许只需再炼化一次本源,就能贯通生命之轮,凿开命泉。 一旦命泉喷涌神力,才是真正实力跃升的起点,那时他才真正能以神力驱动玄术、施展道法。 “少爷,开饭了。” 王霄正瞧着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你来我往、斗嘴斗得正欢,王山他们已搭好营帐,还顺手打了几只野兔,架起火堆烤得滋滋冒油。 “四目道长,这位大师,一块儿用饭吧!” 王霄见两人手脚缠绕、互不相让,干脆扬声招呼。 两人对视一眼,鼻子里齐齐哼出一声,松开彼此,昂首踱步而出。 “青青,出来吃饭。” 一休唤上徒弟一起出帐。 “哇!全是肉啊?老和尚,你这是破戒啦!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 四目道长瞅见满架烤肉,当场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