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账面飞速缩水,本仓一木额角青筋直跳,死死盯着对面悠然自得的王霄,牙根几乎咬碎。
见鬼了!他敢断定王霄就是个头回摸骰子的新手,否则自己摇骰时那细微的骨粒碰撞声,他绝不可能次次听得分明。 可偏偏,王霄局局赢,除非耳朵比猎犬还灵。 轮到本仓一木再次摇骰,他一狠心,使出了压箱底的活儿:手腕翻花、指节弹跳,骰子在盅里撞得噼啪作响;中途还左右手交替换了两次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 王霄却忽地一笑,意味深长。 骰盅里的声响早变了调,原先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机,早已悄然溜走,藏进了本仓一木宽大的袖口里。 等的就是这一刻,小杂鱼,你出老千了! 本仓一木刚把骰盅按稳在桌面,王霄猛地将全部筹码扫向“小”位! 他早知本仓一木千了,胜负已定,“大小”二字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 周围赌客猝不及防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四千多万大洋一局定生死,心跳都快蹦出喉咙。 “哈……哈哈哈!” 本仓一木先是一怔,随即仰头狂笑,笑声里全是得意。 他原以为还得耗上十几轮才能把王霄榨干,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,一把梭哈! “六六六!豹子!” 他脸皮绷紧,双眼赤红,死盯王霄:“你完了!” “哎哟,可惜喽。” “太莽撞了!谁敢拿四千多万押一把?” 旁人摇头咂嘴,替王霄捏把冷汗。 “彭大哥!”尹新月急得攥紧衣角,目光焦灼地投向王霄。 王霄抬手轻拍她手背,示意安心。 顺手抄起桌边那条九现神龙鬼见愁,不轻不重,压在本仓一木正欲收筹码的手腕上。 “你干什么?想赖账?”本仓一木眼中凶光炸裂。 “我不赖账,是你出千!”王霄暴喝一声,掌风如雷,重重拍在骰盅上! 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,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 手掌挪开,骰子碎成五瓣,内里淌出一小滩银亮液体。 王霄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本仓一木双腕,从袖管里硬生生抠出三枚暗藏的骰子。 本仓一木霎时面如金纸,满场哗然,千术当场拆穿,铁证如山! “你赢了,我赢了。”王霄手臂一划,所有筹码尽数归拢至自己面前。 “新月,他这点筹码不够赔,新月饭店能不能替他把本仓商会的产业抵出来,补足差额?” 尹新月也万万没料到这急转直下的局面,愣了一瞬才点头应下:“他在新月饭店输的钱,饭店自会动用他的名下资产填上缺口。” “八嘎!你们敢动?!” 本仓一木狞叫着一掌拍在桌上,腾地站起,脖子上青筋暴起:“本仓家的东西,你们一根毫毛都别想碰!” “这些钱,你们也休想拿走!” 好家伙,王霄嘴角一翘,这是打算当场掀桌子了? “那我也告诉你一句:我的账,没人能赖掉!” 本仓一木阴恻恻一笑:“希望你进了宪兵队,还能这么硬气!” 撂完话转身就往门口冲,要去搬救兵。 “急什么?你还有东西落下了。” 王霄手腕一抖,九现神龙鬼见愁倏然甩出,鞭梢如毒蟒缠身。 他臂膀发力一拽,本仓一木腾空而起,结结实实砸在赌桌上。 还没缓过神,两名护卫已得令上前,左右一脚踩住他双手。 “你们想干什么?!” “我警告你们,我哥本仓一郎,是宪兵队司令官!” “你们最好……啊!!!” 一声凄厉惨嚎未尽,本仓一木两眼一翻,当场昏死过去。 两只血淋淋的手掌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,染红了整张赌桌。 “八嘎!” 随从们刚要扑上来,王霄这边早已行云流水般收网, 护卫队齐刷刷抽出驳壳枪,黑洞洞的枪口一亮,那几个东瀛人顿时哑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只得七手八脚抬起本仓一木,又慌忙去捡地上断掌,打算送去寻医接续。 王霄却朝王山使个眼色:“把爪子留下。” 砍都砍了,岂能让他们带回去充数? 一群东瀛人对着驳壳枪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灰头土脸抬着人就往外跑。 王霄拍拍王山肩膀,叹口气:“看见没?这就是我不让你们沾赌的缘由。” “赌博害人,十赌九输,烂赌毁一生啊。” “我彭三鞭,这辈子跟赌、跟毒,誓不两立!” 说完搂着尹新月,转身潇洒下楼。 “王大哥,本仓家仓库里的物资,他们怕是不会认账。” “再说,你砍了本仓一木的手,他哥本仓一郎要是找上门来,怎么办?” “虽说你在新月饭店,我们能挡得住宪兵队一时,可你一旦出门,怕是要落入他们手里。” 尹新月忧心忡忡望着王霄。 “我的账,没人能赖掉。” “至于他这两只爪子?砍了就砍了。纠缠这么久,收点利息,不过分。” 王霄神色淡然,毫不在意。 “宪兵队?你不用操心,我自有法子,平安离开北平城。” 他已经打定主意:等礼器拍摄一结束,撤离北平城前,非得给东瀛军队狠狠来一记重击! 王霄让尹新月带他去本仓商会的仓库走一趟。 那些仓库,早被新月饭店的人拿着库单强行接管了。 王霄到了地方,只让尹新月守在门外,自己独自进去,用系统空间把里头的物资尽数搬空。 每清空一个仓库,他就示意尹新月撤走新月饭店的人手。 接连跑了十多个点,才把本仓家库存的全部物资转移完毕。 临走时,他顺手在每个仓库角落塞进一枚c4,又堆了几只汽油桶。 这片区域全是东瀛人的仓储地盘,不必顾虑误伤百姓。 入夜后,“轰!轰!轰……” 十几声巨响接连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颤动。 赤红火光冲天而起,几乎映亮了北平城小半边天幕,整座城顿时人声鼎沸。 东瀛仓库区更是乱作一团,哀嚎四起,火舌迅速舔舐蔓延,烧穿了好几家东瀛商会的库房。 被惊醒的尹新月披衣起身,望见远处冲天烈焰,再想起王霄下午独自进了仓库,心里顿时明白:他是知道这批物资根本带不走,索性一把火烧个干净。 可她想不通,他哪来的炸药?明明没见他带任何爆破物。 此刻,王霄正站在窗边凝望火海。 他压根没指望这场大火能有多大杀伤,只求拖住一两天,让所有人以为仓库是被焚毁,没人察觉里面的东西是凭空蒸发;更关键的是,得把这事和银行金库金银离奇失踪的事暂时隔开。 等礼器拍摄收尾,他就能彻底甩开束缚,跟东瀛人正面硬碰硬了。 北平城因这场连环爆炸与大火彻夜不得安宁;而新月饭店次日仍准时开拍拍卖会。 王霄踏入尹新月为他备好的雅间时,“触发事件:新月饭店拍卖会,是否签到?” 他落座未久,尹新月便跟着进来。楼下大厅已布置成拍卖场,但时辰未到,尚未开场。 照例,拍卖开始前先请戏班登台唱曲,想听哪出,全靠竞价,价高者得。 “王大哥,你那些护卫呢?” “你砍了本仓一木的手,东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 “身边没人护着,怎么保平安?” 尹新月发现王霄身边空空如也,心头一紧。 本仓商会根基深厚,更别提宪兵队司令官正是本仓一木的亲哥哥,一旦报复,雷霆万钧。 王霄收回目光,淡淡一笑:“砍只手就受不了?那我接下来要干的事,怕是要让他们气得咬碎后槽牙。” “我让他们去查些线索,顺便铺些路。” “查线索?” “王大哥,你要查什么?交给我办!” “咱们新月饭店在北平城里,要挖什么消息,没有挖不到的。”尹新月拍着胸口,语气笃定。 “不用你出手。”王霄摆摆手,拒绝得干脆。 “啊?为什么?我还真想帮你呢。”尹新月脸上掠过一丝失落。 “这事牵扯太深,新月饭店绝不能沾边。” 他直视着她,神色郑重,“你若卷进来,饭店怕是要一夜倾覆。” “真想帮我,就把这没用完的保证金拿去,替我盯紧各朝各代的礼器。” “只要遇上合适的,先替我拍下,我有用。” 尹新月蹙起眉头。能让新月饭店搭上身家性命的事,究竟有多险? 可看王霄眼神沉静、毫无转圜余地,她便知劝不动。 “好,新月一定替王大哥把礼器找齐。” 王霄闻言松了口气。有新月饭店这双眼睛,搜罗礼器既快又稳;若真拉他们下水,最后只会玉石俱焚,得不偿失。 “签到!” 心绪落地,他立刻确认。 “签到成功,获得绣球儿。” 绣球儿?合着让我抛绣球招亲不成? 领取之后他才看清,这不是闺阁小姐选夫婿用的玩物,而是一件法器。 炼制讲究极严:须由真心爱慕自己的女子亲手裁布缝制一只红绣球;再取百家婚庆时新人拜堂所握的牵红,裹入其中;最后依秘咒淬炼而成。 此物以情意为基,借百户喜气为引,至阳至正,专克妖邪。 别看它通体鲜红喜庆,砸中邪祟,力逾千钧;缠上即成天网,挣脱不得。 可第一步就卡住了,得找个对他倾心的女子来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