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算先断这小鬼子一只手,权当是骚扰尹新月的利息;等离开北平时,再跟他好好算总账。
“你笑什么?” “莫非不敢接?”本仓一木目光如刀,死死盯住王霄。 “新月,我在新月饭店存的保证金,一共多少?” 尹新月见王霄真要应战,赶紧答道: “总共三千三百万大洋。” “全兑成筹码。”王霄手一挥,干脆利落。 “喂,那位本什么的癞蛤蟆,你总得拿出等额本钱,才配坐到我对面吧?” 他今天不光要废掉这小子的手,还要趁机捞一笔,肥一肥自己腰包。 “纳尼?!”本仓一木听见这个数字,眼睛瞬间瞪圆。他压根没料到王霄手头这么阔绰。 原以为顶多几百万,随便动点手段就能让他血本无归。 可眼下这笔钱若真落到自己手里……本仓一木眼里顿时泛起贪婪的光。 但转念一想,调齐三千多万大洋谈何容易?那可是本仓家在九州整整一年的流水! “不会吧?不会吧?约了赌局,却拿不出本钱?” 王霄故意摇头晃脑,一脸夸张。 本仓一木想到赢了就是为家族白添一年营收,咬牙吼出一句: “我也押三千三百万大洋!” 跟在他身后的一位老东瀛人差点吓软了腿,本以为只是两个年轻人斗气耍耍,小赌助兴罢了,谁料一开口就是倾家荡产级别的豪赌!这不是赌不赌的问题,是根本不能赌啊! “少主万万不可!这是商会在九州全年赚的活钱啊!” “不论输赢,都不能动这笔钱!” “八嘎!” 本仓一木反手两记耳光抽过去,老头眼前金星乱冒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 王霄盯着这一幕,慢悠悠道:“哟,看来你说了不算?” 本仓一木冷哼一声:“我当然能做主!” “那就验资吧。” 尹新月轻轻拍了两下手。 一名丫鬟托着银盘上前。 “这是彭大哥存在新月饭店的三千三百万大洋,由我亲手入库,数目分毫不差。” “本仓一木,你的筹码呢?” 本仓一木伸手朝那嘴角渗血的老东瀛一指:“拿来!” 老头不敢违抗,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行存票。 本仓一木一把夺过,“啪”地拍在桌面上: “这是本仓商会今日存入各大银行的凭证。” “再加上我在新月饭店的保证金!” 丫鬟接过存票,递给尹新月查验。她核对完毕,将票据整齐摆在托盘另一侧。 “本仓一木,你这些存票加保证金,总计两千六百万大洋,还差七百万。” “筹码不等额。” “怎么,凑不齐了?” 本仓一木被尹新月毫不掩饰的轻蔑刺得牙根发酸,一扭头,低声吩咐身旁一个小东瀛几句。 那人连连点头,弓着腰飞奔下楼。半盏茶工夫,拎着一只皮箱疾步返回。 本仓一木一把将箱子推到桌中央: “这是本仓商会在北平仓库里的全部现货。” 棉花、大米、面粉、食油、食盐、布匹、矿石、机械……各类物资,总值七百万银元。 老东瀛眼睛一瞪,差点背过气去。 这是要把本仓商会在北平的全部家底全押上啊! 更别提里头大半货物压根儿就不是本仓商会自己的! 他扑通跪倒,一把抱住本仓一木的小腿,扯着嗓子嚎哭: “少主使不得啊!米面粮油这些,全是给大东瀛蝗军备的军需,动不得啊!” 本仓一木抬手就是两记耳光,打得老头眼冒金星,紧接着一脚踹开,毫不留情。 王霄原本对这批货兴趣不大,东西得变现才能落袋,他哪有工夫操心转手买卖? 可一听那老鬼子嚷嚷“大半是运给东瀛军队的补给”,王霄立刻来了劲儿。 要是真把这批货截走,东瀛人的后勤线至少得断上一阵子! 单凭这点,这局赌,不管输赢,他都必须拿下! 尹新月翻开皮箱,取出库单细细过目,随即招来几名账房和验货师傅,带人直奔仓库核验。 等查验的人折返,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。 “本仓一木所押仓货确系实物。” “品类数量与库单完全吻合,估价七百万银元,毫无偏差。” “筹码齐整,双方对等!” 尹新月将库单轻轻放进托盘中属于本仓一木的那一侧,随即命人推来两辆特制小车,车上堆满沉甸甸的筹码。 四楼大厅早已炸了锅,能踏进新月饭店四层赌局的,非富即贵,个个出手阔绰。 可即便见惯大场面,也没人见过这场面:六七百万银元的赌注堆在眼前! 什么概念?一百多万银元就能拉起一支万人队伍,枪械弹药齐备,还不算后续粮饷; 换算下来,眼前这笔钱,足能凑出近六七十万兵马; 而和平年景全年军费不过四亿银元; 这一局,等于把一年军费的百分之十六点五,全押在了一张赌桌上! 围观者喉头发紧,心跳擂鼓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 “赌什么?”王霄面色平静,甚至带着点闲适。 反正钱是从东瀛银行借来的,又不是自己挣的血汗钱,他压根儿不慌。 “最简单的,摇骰比大小。” 本仓一木是赌坛老手,只一眼就看出王霄毫无赌徒气场,再看他神色轻松,嘴角微扬,心里冷笑: 等我赢了彭三鞭这笔钱,就让他夹着尾巴滚出新月饭店; 往后,谁敢惹他本仓一木,下场就摆在眼前! “行啊,比大小太磨蹭,咱们轮流坐庄。” “压对方摇出的点数。” 王霄语气干脆,没半点犹豫。 “彭大哥,您熟这路子吗?要不,让新月饭店的荷官代劳?” 尹新月心里清楚,王霄从不沾赌; 而本仓一木,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手脚功夫更是深不可测; 若真动起歪心思,王霄怕是输得裤衩都不剩。 “放心。” 王霄轻轻拍了拍尹新月攥住自己手腕的手,径直落座。 荷官端来两副骰盅,稳稳摆于两人面前。 二人互换骰盅,开始验具。 王霄挨个拿起本仓一木的骰子,指尖在每一面不同位置反复摩挲; 比起本仓一木拿在手里反复掂量、翻看的熟稔,他动作生硬,一看就是外行。 “你先来!” 本仓一木想摸清底细,把骰子递还王霄, 就想看看,这年轻人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料,彻头彻尾的新手。 王霄抓起骰盅,扣进三粒骰子,盖紧后单手摇动。 本仓一木眼睛一亮:果然是个生瓜蛋子! 四周众人也纷纷摇头叹息, “可惜啊,太莽撞了,毛头小子哪敢接这种局?” “可不是嘛,三千多万,这回铁定输光!” 旁观者只看王霄那套笨拙手法,便断定他是个纯新手。 一位白发老商贾忍不住开口劝道:“小伙子,收手吧,祖辈攒下的家底,不易啊。” “八嘎!赌局已开,你这老不死的胡吣什么!” 本仓一木脸色阴沉,目光如刀,死死盯住那老商人。 “嘴放干净点,你们整个民族虽礼崩乐坏,但这里是九州土地,尊卑长幼,规矩还在。” 王霄一边匀速摇着骰盅,一边斜睨本仓一木一眼,转头朝老商贾温和一笑: “谢老人家惦记。人活一口气,癞蛤蟆跳脚背上,恶心人,但不能惯着。” 话音未落,“啪”一声,骰盅重重扣在桌面: “大!我押十万!” 本仓一木伸手拨出十万筹码,推至桌心。 王霄揭盅,四、五、六,十五点,确为“大”。 一赔一,他爽快推出十万筹码,滑到本仓一木面前: “轮到你了。” 本仓一木得意一笑,收下筹码,单手抄起骰盅,对着桌边排成一列的骰子横向一兜,尽数收入盅内; 连盖子都懒得盖,单手悬空猛摇,上下翻飞,花样十足。 可这花哨劲儿,半点用没有。 方才验骰时,王霄早已以生命精气在每粒骰子每一面上悄然布下气机; 天子望气术一扫,点数纤毫毕现。 本仓一木最后“啪”地盖盅,挑衅般盯着王霄。 王霄运起望气术,盅内气机分明十七点。 他手刚抬到筹码堆前,正欲全押, 忽又顿住:这家伙还没出千,赢钱不砍手,白忙一场。 于是他指尖一捻,抓起一百万筹码,“咚”地一声拍在桌面上: “大!” 本仓一木被王霄虚张声势、全押一把的架势唬得心头一紧,直到王霄真把筹码往前一推,才悄悄呼出一口气。 可等王霄把整堆筹码哗啦一声全押在“大”上时,本仓一木却僵住了,他亲手摇的骰子,点数自己心里门儿清,王霄这哪是猜?分明是蒙的! “发什么呆?开啊!” 王霄下巴朝前一扬,语气轻飘飘的。 本仓一木掀开骰盅,十七点,确确实实是个“大”。 他咬着牙,推过去一百万筹码。 接下来两人轮番坐庄,每局都精准押中对方摇出的点数。 但王霄每次下注,必定比本仓一木多压一截。 结果十来局下来,胜负场次平分秋色,钱却全流进了王霄口袋,本仓一木已亏掉一千万筹码。 这笔钱,可不是他自己的身家,而是整个本仓家族的血本,连同东瀛军方一批紧要物资的垫付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