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臂发力,将鞭尖对准一点猛然贯入, 铁门竟如软泥般应声而裂,无声无息。
他搅动两下,豁开一道足够容人穿过的缝隙,再以鞭尖精准刺断内部齿轴与锁杠,掌心一推,轰然洞开。 金库内架排林立,每层格子里码着一筒筒捆扎严实的银元;远处堆叠如山的,是成摞的金条、银锭,泛着冷硬而贪婪的光。 王霄冷笑一声,这些多半是东瀛商人在九州横行敛来的不义之财:巧取豪夺、设局坑骗、雇凶杀人,哪样没干过? 如今正好拿来换礼器,助自己黄天无极异象更上一层楼;等日后日后远赴东瀛,多吞几口国运,也算替他们“还”了这笔债。 他毫不迟疑,将金条、银锭、银元尽数收入系统空间;又在角落翻出不少古玩字画,一并卷走。 拿完即走,利落干脆,连一丝风声都没惊起。 翌日清晨,半个北平城炸开了锅,仿佛巨石砸进死水,激起滔天浪涌:横冰正金银行金库被人一夜搬空! 知情者无不瞠目结舌:金条银锭加现洋,卡车拉都要跑几十趟,粗略估算,少说也有几千万大洋! 如此天文数字,别说见,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,竟被悄无声息掏了个底朝天。 听说这么多大洋离奇失踪,尤其还是东瀛人的钱,街坊邻里顿时来了精神,纷纷凑在茶馆、烟摊、胡同口议论纷纷,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。 都说是有通晓“五鬼搬运”的高人看不惯小东瀛,暗中施法,把金锭银锭连同现洋一股脑儿卷走了。 尹新月则站在新月饭店后院,眼睁睁看着王霄的护卫一箱接一箱地把金条银条抬进饭店地下金库,那地方原本只存保证金,如今堆得满满当当。 她一把拽住王霄袖子,拉到角落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王大哥……昨晚,是不是你干的?” 王霄挑眉一笑,摊开双手:“怎么可能是我?我彭三鞭身家上亿,图这点蝇头小利?” 昨夜那一波“借钱”,确实捞得盆满钵满。 哪怕只动用了不到三成的金条银条,尹新月也笃定:拍下那批礼器绰绰有余。 二级残废的小蛤蟆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?今天不仅要剁手,还得狠狠赚一笔! 尹新月当然不信他这套说辞。昨晚他神不知鬼不觉溜出门,今早就押着成箱金银来存保证金,哪能没猫腻?可她实在想不通:那么多黄金白银加起来足有上千斤,光是扛运就得折腾大半夜; 东瀛银行守备森严,巡逻队轮班盯梢,他到底是怎么绕过眼皮子,神不知鬼不觉搬空整座金库的? 莫非……王大哥真会五鬼搬运术?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,一时理不出头绪。 同样理不出头绪的,还有东瀛人。 山本一机正蹲在银行金库门口反复检查大门锁具,身后七名值夜巡逻的东瀛人垂手而立,个个脸颊红肿、眼缝细如针线,刚被扇得鼻青脸肿。 “山本行长,真没听见动静!昨晚安静得连老鼠打洞都听得见!” “我们真不知道金库怎么就空了啊……” 几人含糊嗫嚅,嘴肿得像塞了馒头,说话漏风,眼神飘忽。 “八嘎!” 山本一机气得太阳穴直跳,差点当场厥过去。 今早一进门,例行查库,结果门锁完好,库内却空空如也,连根铜丝都没剩下。 那场面直接把他震得两眼发黑。 眼下这些人还敢推得一干二净? “拖下去,重刑审问!” “这么大批量搬运,绝不可能悄无声息!” “不是内鬼接应,就是有人里应外合!” “给我挖出那个勾结者!” 他盯着空荡荡的铁柜,额角青筋突突狂跳。 身后几名宪兵模样的东瀛人立刻上前,架起七人就往外拖。 “山本行长!冤枉啊!” 凄厉的喊冤声在冰冷的金库穹顶下撞来撞去,久久不散。 “山本行长,各路商会代表全到了,都在前厅等着呢。” 山本一机长叹一声,整了整领带,转身硬着头皮去应付那些焦灼的债主。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王霄。 他跟着主动请缨当向导的尹新月,把北平城里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。等两人回到新月饭店时,彼此之间已没了初见时的生分,气氛热络得像煮开了的茶。 第二天一早,尹新月又是一身笔挺西装,踩着小皮鞋来找王霄:“王大哥,走,带你去新月饭店四楼玩玩!” 她牵起他的手,熟门熟路走上楼梯。 四楼入口处,四名精壮汉子手持乌木长棍肃立两侧。 “小姐好!” 见她过来,齐齐躬身行礼。 王霄随她踏上四楼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座静得出奇的赌厅。 外面赌场喧嚣震天,这里却只有骰盅晃动的脆响略显清晰;输赢之间无人嘶吼,也无狂喜哀嚎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难寻; 几千大洋的赌局,在这儿不过是一局消遣,轻描淡写。 “新月,来啦?” 一个脸色蜡黄、脚步虚浮的矮个子男人晃悠过来,嘴角挂着黏腻笑意。 “本仓一木!” “谁跟你那么熟?别乱叫,听着反胃!” 尹新月皱眉侧身,毫不掩饰厌恶,那人眼睛直往她身上瞟,活像饿狼盯肉。 “东瀛人?” 王霄一步横移,恰好挡在她身前,居高临下俯视眼前这个刚过一米五的矮子。 本仓一木视线被挡住,脸色霎时阴沉如墨:“你是谁?” “我?彭三鞭。”王霄坦坦荡荡报出假名,半点不含糊。 “彭三鞭?” 本仓一木眯起眼,凑近王霄耳边,声音压得像毒蛇吐信: “不管你什么来头,离新月小姐远点!不然……” 王霄斜睨他一眼,嗤笑出声:“不然怎样?” 随即似有所悟,摇头晃脑啧啧两声:“哦,莫非你也想攀高枝,打天鹅主意?” “啧啧啧……” 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番,语调慢悠悠的:“瞧你这身高,一米五出头,天生腿短命短。” “面如纸灰,步似踩棉,眼圈浮肿,这是肾气耗尽、阳寿将尽的征兆。” “长得勉强算个人形,却没半点人气,装腔作势,沐猴而冠。” “就你这样,也配肖想新月小姐?” “真是丑人多作怪。” 这话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四层,霎时间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。 本仓一木被当众羞辱,再瞥见四周异样眼神,脸上一阵青白交错,死死盯住王霄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 正要发作,王霄却忽然一笑,手臂自然搭上尹新月肩头,搂着她转身就走。 那副彻底无视的姿态,几乎让他当场气闭。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,向来对他冷若冰霜的尹新月,竟没挣开,反倒耳根微红,低头抿唇,一副娇羞模样。 “八格牙路!” 他身子一晃,身后一名剃着月代头的东瀛人急忙抢上扶住。 “少主息怒,千万保重身子。” 本仓一木越想越恼火,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月代头脸上。 “哈伊!” 月代头挨了这一下,立刻垂首躬身,九十度鞠躬,腰弯得像折了似的。 本仓一木胸口那团火这才压下去一点,朝月代头招了招手,让他凑近耳边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月代头听完,猛地又是一记深鞠躬,转身快步下了楼。 王霄侧过头,看着被自己揽在臂弯里、脸颊微红的尹新月,问:“这人什么来路?” 尹新月一听,嘴角一撇,满脸嫌恶。 “他是本仓商会的少东家,今年刚到北平。” “一落地就缠着我不放。” “我走到哪儿,他跟闻着味儿似的,立马蹿过来。” “打的是新月饭店的主意,看我的眼神,直叫人起鸡皮疙瘩。” 王霄顿时明白:这家伙是冲着尹新月来的,想借她搭上新月饭店这条线,图的正是饭店常年搜罗奇珍古玩、稀世珍品的门路。 “彭三鞭!你站住!” 王霄刚回头,就撞上本仓一木阴沉如铁的脸。 “怎么,瘸腿小蛤蟆,有事?” “噗,” 尹新月一听这称呼,没憋住,赶紧捂住嘴笑出声。 “你!” 本仓一木当场炸了,但硬生生吸了口气,把火气压回肚子里,随即换上一副挑衅神色:“你既然上了四楼,想必是来赌一把的。” “敢不敢跟我开盘?” 王霄心里直犯嘀咕:刚才还气得跳脚,转眼就摆出这副架势,倒真有点意思。 这时,一个穿丫鬟装束的姑娘悄悄走近尹新月,附耳低语几句。尹新月立刻扯了扯王霄的袖子: “彭大哥,他想把你带的钱全赢走。” “等你输光离场,他就在外头设埋伏动手。” “连下手的人都已安排妥当。” 王霄目光一扫,果然,月代头不见了。 有意思。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 这计划看着漏洞百出,甚至透着股蠢劲,可偏偏卡在一个死结上:他不能当着满楼人的面退缩。 只要赢下赌约,桌上押多少、输赢多大,全算数。 换句话说,这局从规则上讲,还真能成立。 难点只在于,必须稳赢。 哪有什么赌博能稳赢?十赌九诈,剩下的那一成,也得靠手脚。 听说出老千要剁手,王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