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很快就到。炮队指挥使站在队列最前面,高声报出:“陛下,所有火炮装填完毕,请示是否开火!”
杨广抬了抬手,指了指山下的黑沙大营:“开火。”
一声令下,第一个火炮的点火绳率先被点燃,嗤嗤的白烟冒了出来,几息之后,轰然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山坡都抖了一下。一颗拳头大的震天雷炮弹拖着淡淡的黑烟,划出一道弧线,准确砸进黑沙大营里。
紧接着,五十门火炮接二连三响起,轰鸣声连成一片,就像天边滚过连续的闷雷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地动山摇的巨响里,能清晰看到一颗颗炮弹飞出去,落在大营里,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火。
第一波炮弹落在大营外围,木栅栏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,碎木头飞得满天都是,那些摆样子的帐篷一下子被炸成了碎片。浓烟顺着风往上飘,很快就遮住了大半个黑沙大营,刺鼻的火药味顺着风飘上坡顶,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。
第二波炮火紧接着就来了,这一波全都瞄准了大营后侧藏着主力的区域。炮弹像下雨一样落进去,爆炸声此起彼伏,整个大营都被硝烟和火光笼罩了。藏在帐篷后面的突厥人本来还安安静静等着隋军进来,哪想到外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,直接用火炮轰,猝不及防之下,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。
一开始,大营里还能零星传出突厥人的呐喊声,还有号角声,想要组织反击。可隋军的炮火根本不停歇,一轮接一轮往里面砸,五十门火炮轮流发射,根本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。震天雷炸开,碎片四处飞射,不管你藏在帐篷后面还是躲在土沟里,都躲不过这漫天的弹片。
泥土被掀到几十丈高,帐篷被炸得满天飞,原本整齐的营地,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。火焰顺着帐篷烧起来,滚滚黑烟直冲天际,几里之外都能看到。温度越来越高,站在坡顶上都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热浪,烤得人脸上发烫。
风一吹,大火顺着风势往大营里面烧,整个黑沙大营都变成了一片火海。火舌舔着黑色的天空,浓烟把太阳都遮住了,天地间一片昏暗,只有爆炸的火光在浓烟里不停闪烁。
突厥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,一开始还有弓箭往坡上射,可射程根本够不着,射到一半就掉下去了,连坡顶都碰不到。后来,连呐喊声都听不到了,只有爆炸声和大火燃烧的噼啪声,不停地传上来。
杨广站在坡顶,一动不动看着下方的火海。硫磺和烟火的气味浓烈得很,吸进肺里都带着点烧灼感,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轰鸣声,脚下的地面一直微微颤抖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藏在大营里的突厥主力,在一轮轮炮火下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抵抗,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炸。
这就是代差的威力。突厥人还想着用传统的伏击战术,把隋军放进来近战厮杀,可杨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隔着几里地,直接用火炮洗地,管你有多少伏兵,全都给你炸成碎片。
一个时辰很快过去,太阳渐渐往西移,阳光透过浓浓的黑烟,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炮火渐渐停了下来,最后一声轰鸣结束后,整个山坡都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耳朵里还留着嗡嗡的余响,能听到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黑沙大营已经完全变了样子。原来的帐篷、栅栏全都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,大火还在燃烧,浓烟滚滚往上飘,空气中全是焦糊的气味,混合着血腥气,呛得人忍不住咳嗽。整个大营静悄悄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,连风吹过废墟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张须陀走到杨广身边,拱手说道:“陛下,炮轰已经一个时辰了,大营里没了动静,是不是该派人进去探查一下了?”
杨广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:“派先锋五百骑进去,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,小心还有漏网的伏兵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张须陀转身点了先锋营的校尉,校尉领了命令,翻身上马,带着五百锐士,小心翼翼顺着山坡往下走,马蹄踩在砂砾上,发出轻轻的声响,一步步朝着黑沙大营的营门靠近。
营门原来的木栅栏早就被炸没了,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歪歪扭扭立在那里。先锋校尉勒住马,对着身后摆了摆手,五百骑兵放慢速度,慢慢走进了营门。
坡顶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营门口,等着里面传回来消息。风把浓烟吹得往这边飘过来,能闻到更浓的焦糊味和血腥味,让人胃里一阵翻腾。
就在第一个骑兵刚刚踏进营门没几步,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,声音顺着风飘上坡顶,清晰得所有人都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