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91章：识破伏兵，火炮洗营
杨广从马鞍旁取下牛皮包裹的铜框望远镜，这是系统奖励的第一批军工产物，镜片磨得光滑，能把数里之外的景物拉近到眼前。他调整镜筒焦距，指尖摸到冰凉的铜框，沾着清晨草叶的露水，触感清晰得很。
镜筒里的黑沙大营瞬间清晰起来。木栅栏上的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些插在营门口的狼头旗，边缘早就磨烂了，旗面上沾着不少尘土，一看就是摆在这里摆了很久，根本没人整理。再往营里看，那些大大小小的帐篷，大多都塌了半边，有的甚至只留下几根支架，布面被风吹得破破烂烂，挂在支架上晃悠，根本不像住了人的样子。
只有大营边缘靠着山丘的那一片，帐篷挤得密密麻麻，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整齐不少，帐篷之间还留着窄窄的通道，刚好能藏下人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那些炊烟都是从大营外围的灶坑飘出来的，灶坑位置分散，每处烧的柴火都不多，烟飘得慢悠悠，故意做给外面人看。
杨广放下望远镜，嘴角扬起一抹淡笑，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众将领。山风卷着草屑吹过，将领们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，所有人都盯着他，等着他开口。空气里还留着昨夜埋锅造饭剩下的杂粮香气，混着黑砂砾干燥的土腥味，钻进每个人的领口。
“朕看明白了，始毕这小子玩的把戏，说空营也不对，说全主力也不是。”杨广将望远镜递给身边侍从，翻身下马，踩着砂砾往坡顶走了两步，伸手指着山下的黑沙大营，“他把主力全都藏在大营后侧靠着山丘的地方，故意把前面摆得空空荡荡，门口连个守卫都不留，就是等着我们冲进去，然后他从后面和两侧包抄，把我们堵在营里打。”
张须陀闻言一惊，立刻催马往前几步，顺着杨广手指的方向望去：“陛下是说，突厥主力根本没走，全都藏在大营里了？末将还以为始毕早就跑回漠北去了。”
“跑？他巴不得我们赶紧进去，怎么会跑。”杨广蹲下身，抓起一把黑砂砾，干燥的砂砾从指缝漏下去，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，“我们千里疾进，速战速决，他知道我们急于拿下黑沙王庭，肯定不会多想。一看大营开门，看着没人，说不定就直接冲进去抢东西了，正好中了他的埋伏。始毕这算盘打得，隔着十里地朕都听见响了。”
众将恍然大悟，纷纷点头。刚才还劝着要立刻进营的年轻将领，脸色一下子红了，抱拳说道：“陛下圣明，末将愚钝，差点中了突厥人的诡计。”
鱼俱罗皱着眉看向大营深处，沉声说道：“陛下，既然识破了诡计，那我们该怎么办？要不要分兵绕到大营后面，堵住他们的出路，然后前后夹击？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杨广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砂砾，砂砾落在靴面上，发出轻轻的碰撞声，“我们有炮，为什么要跟他进去拼刀子？传令下去，所有火炮全部推到坡前，按照事先标定的位置，对着黑沙大营全覆盖轰击，骑兵后撤三里，不要往前冲，等着炸完了再说。”
一句话出口，众将都愣住了。五十门火炮全都推上去，对着整个大营全覆盖轰击，这打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。以往就算用炮，也是轰开城门，或者轰掉对方的大阵，哪有对着整座大营无差别轰击的？
张须陀最先反应过来，朗声应道：“末将领命！”他转身就要下去传令，元胄却突然跨步出列，拦在张须陀面前，对着杨广躬身说道：“陛下，臣有一事不明，还请陛下示下。我大军携带的炮弹本来就不多，一路打过来已经用了不少，若是全都对着空营地轰炸，把炮弹打光了，后面要是始毕跑了，我们追上去没有炮弹，岂不是麻烦？依臣之见，还是派一支精兵探营，若是真有埋伏，再用炮轰也不迟啊。”
杨广看向元胄，老家伙一身银甲，须发皆白，站在那里义正言辞，看起来全是为了大军考虑。可杨广心里清楚，元胄这是怕一下子把始毕打死了，坏了关陇集团暗地里和突厥互通款曲的路子。之前好几次情报泄露，都和元胄脱不了干系，只是现在还没到动他的时候。
“元大人担心炮弹不够？”杨广笑了笑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这五十门火炮，每门带了二十发炮弹，一共一千发，炸他一座黑沙大营绰绰有余。炮弹打完了，我们拿下黑沙，缴获突厥人的牛羊金银，回头再让工坊造就是了。哪有仗还没打，就先省着炮弹的道理？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元胄还想再说，杨广抬手打断了他。
“军令如山，元大人是先帝老臣，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？”杨广声音冷了下来，山风卷着寒气吹过，元胄身上的甲叶子都跟着抖了一下，“朕意已决，不必多言，再有人敢扰乱军心，军法处置。”
元胄脸色一白，不敢再说话，低着头退回到队列里，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。杨广没再理他，看向坡下已经列好阵的炮队：“传令下去，立刻准备，半个时辰之后，点火发射。”
命令传下去，整个山坡立刻动了起来。推着火炮的民夫都是从边境征调来的，早就习惯了操作，五十门铸铁火炮被推到坡前一字排开，炮口对着山下的黑沙大营，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炮兵们忙着装填火药和震天雷炮弹，厚重的炮车压得地面的黑砂砾往下陷，车轮碾过枯草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硫磺的气味，混着干燥的土腥味，越来越浓。杨广站在坡顶，看着炮兵们忙活，身边张须陀已经把骑兵撤到了两侧山坡，步兵列好阵势，就等着炮轰结束。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，落在炮身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