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90章：千里疾进，兵临黑沙
杨广收起密信，目光扫过周围众将，落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。那里隔着层层叠叠的阴山，就是高句丽控制的辽东大地，秋风顺着山谷吹过来，带着青草和硝烟混合的气息，拂动他肩头的鎏金铠甲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脚下苍鹰谷的战场还弥漫着硝烟，焦黑的树干横七竖八倒在路边，新鲜的泥土被鲜血浸透，深褐色的印记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刺眼。空气里混杂着火药的焦苦味、铁锈般的血腥味，还有战马被烤焦的皮毛气味，钻入鼻腔，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杨广指尖敲了敲腰间佩刀的刀柄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，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平静下来。这封密信坐实了始毕可汗和高句丽权臣渊太祚的南北夹击阴谋，比他预判的时间还要早，对方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“诸位都看看吧。”杨广将密信递给身边通事舍人，让他逐字念出来，洪亮的声音传遍临时帅帐，帐内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通事舍人清晰的话音在帐中回荡。“……约期秋高马肥之时，高句丽出兵辽东牵制，可汗亲率主力南下，共分隋土，永为兄弟之邦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帐内已经炸了锅。几名老将猛地拍案而起，虬结的胡须气得发抖，指着黑沙王庭的方向怒骂出声。“想不到始毕可汗狼子野心，竟然勾结域外蛮夷，意图颠覆我大隋江山！”“陛下，末将请命，即刻率领本部骑兵北上，直捣黑沙，取始毕狗头回来献于帐下！”
张须陀跨步出列，玄黑色铠甲上还沾着战场的烟尘，他单膝跪地，左手按在右胸，声音如同洪钟：“陛下，首战已经全歼阿史那咄苾一万骑兵，始毕主力尚在阴山以东，黑沙王庭防备空虚，此时不进，更待何时？臣愿率先锋即刻出发，三日之内兵临黑沙城下！”
帐下众将纷纷附和，请求加速进军的声音此起彼伏，震得帐幕上的流苏不停晃动。只有几名出身关陇集团的老将低头不语，手指摩挲着腰间玉带，眼神闪烁。其中一人出列，躬身说道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我大军深入草原三百余里，粮草转运困难，连日急行军，士卒已经疲惫，不如在此修整三五日，等后方粮草跟上，再行进军不迟。贸然深入，若是粮道被截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杨广目光扫过那名将领，又看向站在队列末尾的元胄。元胄微微垂着头，腰背挺直，看不出任何异样，只有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杨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果然，急着劝他放缓速度的，永远是那些希望给敌人留出时间的人。
“苏威老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。”杨广轻轻敲击帅案，木质的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帐内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“只是草原地形开阔，始毕现在知道阿史那咄苾全军覆没，必然会调兵回援黑沙，我们多等一天，始毕就多一天准备时间，等他把所有部落兵力集结完毕，我们再打，就要多付出成倍伤亡。”
他站起身，鎏金铠甲在透过帐幕的阳光下闪着光，身形挺拔如松：“朕统兵北伐，目标就是一举端了始毕的老巢，平定突厥全境。战机稍纵即逝，哪有时间等后方粮草慢慢运来？沿途突厥部落投降的有近万人，还有我们缴获的七千多匹战马、数十万头牛羊，这些都是现成的补给。粮草够支撑三十日，足够我们拿下黑沙王庭。”
阿史那社尔从降将队列中站出来，一身突厥皮甲，腰佩杨广赐下的百炼长刀，他单膝跪地，高声说道：“陛下，臣熟悉草原路径，沿途部落大多有臣的旧部熟人，臣愿为前锋，带领降部骑兵开路，招降沿途部落，为大军指引水源和道路，保证大军三日之内就能抵达黑沙。”
沈光站在中军侧翼，闻言微微挑眉，不动声色往阿史那社尔身边挪了半步，手按在腰间火枪的枪柄上。杨广看在眼里，心中了然，沈光一直带着内卫监控阿史那社尔和沿途降部，契骨部落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，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“好！朕准你所请。”杨广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张须陀，你率三万骑兵先锋，跟阿史那社尔一同出发，沈光领五百内卫随行，沿途搜捕敌探，监控降部动向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三人同时领命，声音整齐洪亮。
“其余各部，明日寅时造饭，卯时出发，兵分三路，沿着河谷往北推进，一路收拢降部，清理散兵，不得骚扰投降部落的牧民牛羊，违者军法处置。”杨广抽出腰间佩刀，刀刃出鞘半寸，冷光一闪，“元胄，你率本部骑兵在左翼开路，记住，凡是敢抵抗的部落，一律剿灭，凡是放下武器投降的，一律不杀。”
元胄心头一跳，连忙出列领旨：“臣遵旨。”他心中暗自嘀咕，皇帝怎么会突然让他领左翼开路？难道已经发现了什么？他偷偷抬眼看向杨广，杨广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平和，看不出喜怒，只能连忙低下头，退回到队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