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87章：阿史那社尔，招降突厥部落
蹄声渐渐远去，草原上只剩下风卷过草叶的沙沙声，留在空气中的只有淡淡的尘土气息。张须陀按住佩刀的手没有放松，冰冷的刀柄硌着掌心，他知道，这股突厥斥候的出现，说明先前的判断可能出了错，始毕可汗或许已经知道大隋先锋抵达阴山了。
南方地平线上，一道烟尘线正沿着草原缓缓向北延伸，越来越近。干燥的风裹着马粪和汗腥气，吹过起伏的草浪，带着大隋主力大军八万人马的滚烫气息。杨广驻马立在一处缓坡上，玄色鎏金铠甲反射着正午阳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，拔开塞子喝了一口，带着暖意的热水滑过喉咙，扫去了一路行军的干渴，空气中弥漫着枯草和尘土混合的味道，耳边是八万大军行进时低沉的脚步声，马蹄踏过冻土，发出整齐沉闷的轰鸣，震得脚下草地都微微发颤。
信使的快马半个时辰前就冲到了中军，张须陀的急报塞进牛皮信封，墨迹还带着阴山的寒气。杨广展开信笺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牛皮纸，张须陀粗犷的字迹力透纸背，清清楚楚写着先锋已占白道川入口，俘虏突厥巡逻兵审讯后确认，始毕可汗亲率三万主力东去与铁勒部落争夺夏季牧场，王庭留守不足两万人，防务空虚，求主力加速北上，合围王庭。
帐中诸将已经议论开了，玄色皮靴踩过刚刚铺开的羊毛地毯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宇文述站在帅帐左侧，花白胡子抖动，高声说道：“张须陀先锋抢占先机，此乃天助我大隋，陛下当立刻催军北上，三日内必须赶到白道川，迟则生变。”
苏威捻着胡须，脸上带着犹豫，皱纹挤成一团：“草原地形复杂，我军八万主力，辎重火炮沉重，行军太快，恐怕侧翼容易出问题，沿途突厥部落散布，若是被人抄了粮道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停在辕门口，紧接着厚重的帐帘被掀开，寒风裹着雪粒卷进来，吹得帐中牛油灯火晃了晃，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。一个身穿突厥服饰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，身高八尺，肩宽背阔，脸上带着草原风吹出来的古铜色，发髻用金环束着，腰间悬着一柄突厥弯刀，走到帅案前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末将阿史那社尔，参见陛下。”
杨广放下信笺，目光落在这张年轻的脸上，阿史那社尔是突厥处罗可汗次子，半年前被始毕可汗击败，率部众数千投降大隋，一直留在军中听用。此人熟知草原地形，又在突厥贵族中颇有威望，杨广本就打算北伐时用他做先锋向导，此刻见他主动进来，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杨广声音沉稳，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，“你有何事要奏？”
阿史那社尔站起身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最后落在杨广脸上，高声说道：“末将愿领本部五百骑兵，先行一步，招降沿途转场的突厥小部落。这些部落大多被始毕可汗逼迫，征走了大半青壮牛羊，早已心存不满，末将以突厥贵族身份前去游说，告诉他们大隋此行只诛始毕一人，绝不牵连无辜，投降者可保全部牛羊牧场，归降大隋后还可享受边境互市待遇，料想他们不会拒绝。若是招降成功，一来可扫清行军侧翼威胁，二来能得到向导和水源情报，省下不少力气，也能加快行军速度。”
帐中瞬间安静下来，诸将面面相觑，有人皱眉，有人点头。关陇出身的将领大多对突厥降将心存戒备，元胄站在队列末尾，白发垂肩，双手按在腰间，嘴角动了动，却最终没有说话。他昨日刚被陛下破格留用，此刻不敢多言，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阿史那社尔的背影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。
杨广手指轻轻敲着帅案，木质桌面发出均匀的笃笃声，他看着阿史那社尔紧绷的侧脸，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：“好，准你所请，朕给你一千骑兵，再调二十名内卫随行，你且前去，若是成事，朕记你首功。”
阿史那社尔眼中精光一闪，立刻再次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多谢陛下信任，必不辱命！”
沈光站在帐门旁边，一身黑色劲装，听见杨广这话，立刻上前一步，低声应道：“臣这就安排。”他对着杨广微微颔首，转身跟着阿史那社尔走出了大帐，帐帘落下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，也遮住了沈光眼中那抹锐利的警戒。杨广早有吩咐，阿史那社尔招降，表面放权，暗中必须严密监控，但凡有一点异动，立刻拿下。
半个时辰后，阿史那社尔率领一千骑兵离开主力大军，沿着阴山北麓向西而行，沿途搜索转场的突厥部落。第一天下午，他们就在一处山谷水源边找到了第一个部落，约莫千余人口，三百多顶帐篷，散落在山谷向阳的坡地上，羊群在山坡上吃草，白色的云朵一样散开，空气中飘着鲜羊奶和牛粪混合的味道，牧羊犬听到马蹄声，狂吠起来，叫声在山谷里来回回荡。
部落里的突厥人看到骑兵，顿时慌了，牧民抓起弯刀，妇女抱着孩子躲进帐篷，部落首领带着十几个长老，手按刀柄，站在帐篷前，脸色煞白，浑身发抖。
阿史那社尔远远就勒住了马，翻身下马，摘下弓箭，扔给身边亲卫，空手一步步走过去，用突厥语高声喊道：“我是处罗可汗之子阿史那社尔，如今归降大隋皇帝，今日前来，不是来打仗，是来给你们一条生路！”
首领听到阿史那社尔的名字，脸色稍缓，依然不敢放松，颤声问道：“大隋皇帝带大军来此，是不是要杀光我们突厥人？”
“胡说！”阿史那社尔厉声打断他，“始毕可汗野心勃勃，数次入侵大隋边境，烧杀抢掠，大隋皇帝只是来杀始毕这个暴君，跟你们无关！只要你们愿意投降，交出始毕可汗派来的监视者，大隋皇帝保证，你们的牛羊牧场一分一毫都不会动，你们照样在这里放牧，年年还能去大隋边境卖牛羊换茶叶粮食，比跟着始毕被抽走大半牛羊要好得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