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84章：点兵出征，皇帝亲征
元胄的背影消失在辕门黄沙中，沈光上前一步，对着杨广低声说出自己的发现，指尖依旧按在刀柄上，指尖冰凉，校场远处的血腥味还没散去，混着黄沙气息，扑在人的脸上。杨广听完，只是淡淡点头，抬手摘下腰间皮囊，喝了一口温热的马奶酒，酒浆带着微咸的暖意滑过喉咙，目光看向北方阴山方向，云层在天际翻涌，像是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风雨。
三日后清晨，朔风卷着晨露扑在脸上，带着初春的寒意。朔方城南五里处，一座新筑的祭坛高耸，青灰色的石砖沾着晶莹的露气，散发着湿润的石材气息。祭坛高三丈，顶层摆放着太牢三牲，整牛整羊整猪剥洗干净，放在朱红漆木案上，牲血新鲜，带着淡淡的腥气弥散在空气中。祭坛周围，十二面绘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大旗竖直，五色丝绦在晨风中摆动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。
文武官员按品级列在祭坛下方，武将甲胄齐整，金属甲叶碰撞偶尔发出轻响，文臣穿着青色绛色朝服，玉带束腰，垂手站立，连呼吸都放得轻缓。八万大军列在祭坛外围旷野，甲胄连成一片黑色的海洋，枪尖如林，映着天边初升的朝阳，泛出冷冽的寒光。干燥的土地带着青草破土的清香气，混着将士身上的汗味、皮革的腥气，汇成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，裹着晨风吹过整个旷野。
杨广穿着全套衮冕，玄色衣袍上十二章纹金线闪烁，垂着的白玉珠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叮咚声响。他一步一步踏上祭坛台阶，石砖冰冷，透过靴底传到脚上，每一步都沉稳有力。身后跟着赞礼官，红色礼服，手中捧着祭文卷轴，丝帛摩擦发出细密声响。
祭坛顶层，香烟袅袅，从青铜香炉中升起，带着柏叶的清苦香气，飘向澄澈的晨空。杨广走到香案前，接过赞礼官递来的线香，指尖触到木质香柄的粗糙纹理，他对着天地三揖，将线香插入香炉中，香灰蓬松，青烟绕着香杆盘旋上升。
赞礼官展开卷轴，清越的声音传遍旷野，每个字都带着庄重：“维大隋大业元年，岁次乙巳，四月庚戌朔，皇帝臣杨广，敢用玄牡，昭告于皇天后土：突厥始毕可汗，不臣大隋，屡犯边鄙，杀掠吏民，篡夺草原，勾结逆臣，窥我神器。今天下厌乱，四海望安，臣受先帝之托，守社稷之重，不忍生灵涂炭，胡尘南侵，故整六师，问罪阴山，犁庭扫穴，以安边民。惟皇天后土，实昭鉴之，佑我大隋，战无不胜，克定远疆，永清朔漠。尚飨。”
赞礼官话音落下，祭坛下八万将士齐声高呼：“大隋万岁，战无不胜！”声浪直冲云霄，震得祭坛石砖仿佛都在轻轻颤动，惊起祭坛旁林子里的飞鸟，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，黑色小点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杨广抬手，声浪渐渐平息，他拿起案上的玄色玉圭，对着天地再拜，玉圭温润，带着晨露的冰凉。祭祀流程走完，他转身走下祭坛，登上旁边更高的点将台。点将台用黄土夯实，铺着红色毡毯，毡毯厚实，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，台上摆放着先锋印、鎏金虎符和青缎帅旗。
台下诸将齐齐躬身，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：“臣等参见陛下！”
杨广走到点将台中央，手扶着台前的朱红栏杆，目光扫过台下列阵的诸将和八万大军，晨风掀起他衮冕的衣摆，珠旒晃动，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他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青草气息，能听到远处战马不安的嘶鸣，能感觉到脚下大地因为八万大军的存在而微微震颤，胸腔里的血也跟着滚烫起来。
“诸位将士，”杨广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始毕可汗占我阴山，杀我百姓，勾结长安逆臣，想要谋夺我大隋江山。今日出兵，不是为了开疆拓土的虚名，是为了保护身后的长城，保护长城内无数种地的百姓、读书的士子、织布的妇人。朕告诉你们，阴山以南，从来都是我汉家的土地，草原胡人，敢来犯境，只有一个下场——死。”
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声，八万将士的吼声震得天地都在晃，刀枪撞击铠甲，发出整齐的金铁交鸣，声势惊人。
杨广抬手，欢呼声再次落下，他拿起案上的鎏金虎符和先锋大印，目光落在人群前方的猛将身上：“张须陀！”
张须陀跨步出列，一身漆黑札甲，肩甲上的鎏金兽头在阳光下反光，他大步走到点将台下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末将在！”
“朕命你为北伐先锋，统领三万新式骑兵，携带五十门神威火炮，即刻出发，抢占白道川，打通进入阴山的要道，你能不能做到？”
“末将遵命！”张须陀抬起头，脸上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，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火，“末将定拿下白道川，守住渡口，等候陛下主力到来，若有差池，提头来见！”
杨广点头，招了招手，两名内卫抬着一面青缎帅旗走下来，旗面上绣着斗大一个“张”字，金线勾勒，威风凛凛。张须陀双手接过帅旗，站起身，单手将旗高高举起，青缎大旗在风中展开，猎猎作响。
“出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