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83章:截留疑点,当众断案
密信带来的消息坐实了杨广心中的猜测,逆党果然敢在粮草上动手脚,触碰北伐的命脉。他立刻下令召集所有随军将领和涉案官员到中军校场,要当众审理此案,以正军法。校尉牵过战马,马蹄踏着行宫门口的青石板,发出清脆的声响,杨广大步跨上雕鞍,马鞭直指校场方向,黑色马蹄扬起一阵沙尘。
春风卷着朔方的黄沙,打在人的脸上带着细细的痛感,八万禁军列阵校场,甲胄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连呼吸声都整齐划一,只剩下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校场中央搭起了三丈高的点将台,台上摆放着一张黑漆公案,两侧立着十二名手持金瓜斧钺的内卫,玄色甲胄衬得面膛愈发冷峻。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淡淡的汗味,八万大军的气息汇聚在一起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杨广登上点将台,玄色鎏金龙袍被风掀起边角,他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军阵,目光从一张张绷紧的脸上扫过,抬手放在公案上,木质桌面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,触感粗糙。校场外围,早有士兵用石灰画出一块空地,五十门神威火炮整齐排列,黝黑的炮口对着北方天空,炮身还带着刚锻造出来的冷冽金属气息,引得路过的将领忍不住侧目。
“传裴蕴信使。”杨广声音不高,却借着内力扩散开来,清晰传到校场每个角落,八万将士无人敢出声,只有风声卷着话音在辕门外打转。
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汉子快步走上来,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,靴底沾着未干的泥点,他躬身行礼,双手捧着一个油布包裹递上:“启禀陛下,裴大人命小人送来全套证据,涉案三人的供词、突厥商人的腰牌、截留粮草藏匿地点的舆图,都在这里。”
内卫接过包裹,打开油布,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公案上。几张泛黄的麻纸,一块刻着突厥狼头的铜腰牌,还有一幅手绘的舆图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杨广拿起麻纸扫了一眼,上面是裴蕴亲自书写的案情,字字清晰,说清楚了这三人如何在离石隘口故意拖延,如何暗中将粮草分批卖给入城贸易的突厥商人,如何勾结长安城内的关陇门阀,收受的赃款足足有十万缗。
“带涉案人。”
校场辕门处一阵骚动,三个穿着青色官袍的汉子被甲士押着,反剪双手推了进来。三人官袍上沾着尘土,脸色发白,脚步踉跄,走到点将台下,齐刷刷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为首一人抬起头,脖子上青筋暴起,高声喊道:“陛下!臣冤枉!臣等奉旨押运粮草,路上遭遇连日春雨,道路泥泞难行,所以耽搁了几日,根本没有什么截留私卖啊!”
另外两人也连忙跟着喊冤,声音带着哭腔,在空旷的校场上荡开。
“陛下明察!关中到朔方千里迢迢,雨水冲毁了桥梁,我们只能绕道,晚了几天也是情理之中,怎么能说成私卖呢!”
“肯定是有人陷害臣等,还请陛下做主!”
杨广靠在椅背,手指轻轻敲着公案桌面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敲得三人声音越来越小,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官袍。他目光平静,扫过三人发白的脸,阳光晒在他脸上,轮廓愈发棱角分明。
“道路泥泞?”杨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离石隘口半个月前就晴了,驿道三天前就疏通完毕,你们怎么会耽搁到现在?”
为首官员咬着牙:“回陛下,我们……我们所押运的都是粮食,车重路滑,走得慢也是正常,况且长途跋涉,难免有损耗,我们……”
“损耗?”杨广抬手拿起那张舆图,对着台下扬了扬,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,“按照大隋军律,押运粮草损耗不得超过百分之三,你们这一次截了三十七万石,损耗三成还多,刚好三十七万石?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?”
他抬手拿起那块突厥狼头腰牌,扔了下去,铜腰牌砸在黄土地上,滚到为首官员脚边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“这个东西,是裴大人在你河东官署的夹墙里搜出来的,你还敢说没有和突厥商人交易?”
为首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,身子开始不停发抖。
“陛下饶命!是元相……是元相让我们做的!”最年轻的那个官员突然崩溃,跪伏在地上不停磕头,额头撞得鲜血直流,“他说大军北伐一旦粮草不济,必败无疑,只要我们拖住粮草,事成之后,给我们每个人一万缗,还保我们升官……臣一时糊涂,臣该死啊!”
为首官员又惊又怒,转头嘶吼: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”
杨广抬手,校场两侧立刻冲出十二名甲士,按住三人肩膀,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。他站起身,走到点将台边缘,居高临下看着台下八万将士,声音洪亮,传遍四方:“你们都听清楚了。大军北伐,是为了保境安民,击退突厥,不让他们再南下烧杀抢掠,将士们在前线拼命,命都快要豁出去了,这些蛀虫居然敢截留粮草,卖给敌人,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!这种人,留着干什么?”
八万将士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:“斩!斩!斩!”
吼声震得点将台都微微发颤,黄沙被吼声掀起来,漫天飞舞,呛得人鼻子发痒。杨广抬手压了压,吼声渐渐平息,他目光扫过台下武将队列,落在张须陀身上:“张须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