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trl+D收藏泡泡中文
泡泡中文Paozw.com
泡泡中文 > 历史军事 > 我为隋世祖 > 第124章 李清风考场遇旧友

第124章 李清风考场遇旧友

# 第124章:李清风考场遇旧友

第一场科举放牌收卷,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,考生们带着一身疲惫鱼贯而出,喧闹的人声裹着晚风吹进贡院深处。虞世基掸了掸官袍上的尘土,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个松弛的笑容,吩咐左右备车回府,准备向皇帝复命今日开考顺利。高墙阴影里,副主考王弘攥着怀里温热的纸条,指尖摩挲着纸上模糊的字迹,脚步轻缓地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
李清风站在贡院仪门旁,目送虞世基的车驾驶出正门,翻身上马的侍从牵着缰绳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性的闷响,渐渐远去。他转过身,腰间银鱼袋随着动作轻轻晃荡,碰撞着腰带上的革带,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夜色从贡院四角的角楼往下沉,宫墙下的灯笼已经点亮,橘红色的光把墙面映成温暖的橘色,空气中混着尘土、皂角和考生身上残留的墨香,晚风吹过墙角的梧桐树,落下几片半黄的叶子,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。

按照预先安排,他今夜要值守贡院,带着巡夜兵丁挨个巡查各个考场和阅卷区域,确认所有试卷都锁入柜中,院墙岗哨没有疏漏。李清风接了令牌,对着值守的校尉点头,带着四个提着灯笼的兵丁,沿着围墙往里走。灯笼的光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脚步声整齐,敲在空旷的院落里,听得格外清晰。

穿过前院的仪门,就是东西排列的十栋考棚,每栋考棚分成十个独立考场,每个考场三十个考位,青砖铺地,木梁架顶,每间考场都门窗大开,通风散气,准备第二场考试。李清风从第一考场开始,挨个走进去查看,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,地上没有遗落的纸片,墙角扫得干干净净,值守的兵丁站在门外,腰挎横刀,身姿挺拔。

一路检查下来,没有发现异常,李清风心里稍稍安稳,脚步也放缓了些。走到第三考场门口的时候,他习惯性地抬眼往场内扫了一眼,灯笼的光刚好斜斜照进去,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考位上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的身影,正坐在那里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块碎布,慢慢擦拭着桌角的墨迹。

那人脊背挺得笔直,下颌线条清瘦,侧脸落在灯光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李清风脚步顿住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许多年前山东兖州城里,破庙中的油灯,两个人挤在一张破桌上读书的画面,突然就闯进了脑海。他攥了攥手里的令牌,指节微微泛白,示意身后兵丁先停在门外,自己提着下摆,慢慢走了进去。

脚步放得很轻,青砖地面没有发出声响,越来越近,那人还是低着头,专注地擦着墨迹,指尖因为常年握笔,指腹有厚厚的茧。直到李清风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,猛地抬起头,四目相对,两张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。

李清风看清了那人的脸,颧骨略高,眉眼细长,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黑痣,正是自己当年在山东一起苦读的好友王俭。王俭也看清了来人,身上的绯色官袍,腰间的银鱼袋,眉眼间还是当年少年时的清俊,只是多了几分官员的沉稳。王俭手里的碎布掉在桌上,喉咙动了动,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。

十几年前,兖州城遭遇水灾,两个人都成了流民,挤在城外破庙里读书,王俭家贫,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,都是李清风从家里拿出来分给他用。后来李清风被州官举荐,到长安求学,再后来得到皇帝赏识,直接入了秘书省,两个人就断了联系。没想到竟然会在长安贡院的考场里,以这样的方式重逢。

李清风按捺住胸腔里翻涌的激动,他现在是科举巡查官,要是当众相认,难免会被人说徇私舞弊,给王俭添麻烦,也给皇帝的科举改革抹黑。他对着王俭轻轻眨了眨眼,做了个安心的手势,脚步没有停,就像只是例行巡查路过,目光扫过考场的四角,最后落在王俭放在桌角的号牌上,“山东兖州王俭”几个字刻在木牌上,清晰分明。

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就转身朝着考场门口走去,粗布鞋底踩在青砖上,依旧没有发出多大声响。走出考场大门,李清风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,晚风一吹,凉意顺着衣领钻进去,他才慢慢平复了呼吸。王俭才学比他当年还好,就是因为出身寒门,没有门阀举荐,这么多年一直被困在乡里,连个孝廉都没能混上。这次陛下开科举,允许寒门士子自行报名,不用地方门阀举荐,王俭肯定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来的。

李清风心里暗暗祷告,希望王俭能正常发挥,凭真才实学考中,只要能上榜,就算有门阀打压,他也拼着一身力气,要在陛下面前保下好友。他甩了甩头,把这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,继续带着兵丁往后走,接下来要去后院阅卷区域巡查,那里是核心,收上来的试卷都锁在专门的木柜里,钥匙由主考和副主考分别掌管,门口有重兵把守,容不得半点儿差池。

转过一道月洞门,就是后院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清辉铺满了院子里的鹅卵石路,墙角的月季开得正盛,甜腻的花香混着夜露的潮气,扑面而来。阅卷房在院子最里面,大门紧闭,门口两个禁军抱着长矛,站得笔直,看到李清风过来,连忙行礼,李清风点点头,问了几句有没有人来过,禁军回答说只有副主考王大人半个时辰前过来过一趟,交代了几句锁柜的事,就回偏房歇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