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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火炮惊天 使者变色

可他越想越慌,心里那点开战的底气,早就随着那一声巨响烟消云散了。

杨广放下茶盏,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,看向身边脸色煞白的渊盖苏文,语气平淡:“渊盖使者,这便是大隋新造的火炮,威力如何?”

渊盖苏文喉结滚动了两下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,声音干涩沙哑,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威……威力惊人,大隋神兵,天下无双。”

他现在说不出别的话,脑子里只剩下“威力惊人”这四个字,剩下的全是混乱。他甚至不敢想象,要是高句丽真的和大隋开战,面对这样的火炮,他们的军队会是什么下场。那些挖了十几年的山地工事,那些堆了几丈厚的城墙,在这种炮面前,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?

何稠这个时候走过来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对着杨广躬身禀报:“陛下,试射成功,落点精准,威力远超预估!”

这些日子,他带着将作院的工匠,按照杨广给的图纸,一点点铸炮,反复修改药膛大小,调整火药配比,前两次试射要么炸了膛,要么射程不够,这次终于成功了,一炮就打出这样的威力,他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
杨广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:“好,何卿功不可没,回去之后,朕会下旨嘉奖,将作院所有人都赏赐布帛钱财,接下来,便要开始批量铸造,装备禁军。”

一句话说完,观礼台又是一阵安静,随即议论声更大了。要批量铸造?这等威力的神兵,要批量造出来装备军队?那大隋的军力,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?那些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使者,各个心里发凉,连大气都不敢喘了。

渊盖苏文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,慢慢坐回椅子上,可他的后背依旧直冒冷汗,坐了半天,都没能缓过劲来。他目光看着那片还冒着淡淡青烟的废墟,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,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回国内,告诉大王,绝对不能跟大隋开战,现在开战,那就是自取灭亡。

又看了一会儿禁军收拾试炮场,日头已经偏西,杨广摆驾回宫,演武也就散了。渊盖苏文跟着使团走出猎场,坐上回长安驿馆的马车,一路之上,他都靠着车厢壁,一言不发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马车轱辘碾过砂石路,颠簸不停,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,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一声巨响,那片坍塌的碉堡。

同车的高句丽随从见他这个样子,也不敢说话,只能安安静静坐着,车厢里一片压抑的沉默。空气里弥漫着马车车轴的机油味,混着渊盖苏文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马车进了长安城门,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,最终停在了高句丽使团居住的驿馆门口。驿馆门口的石狮子蹲在两旁,朱红大门敞开着,门两旁站着两个驿卒,看到使团回来,连忙躬身行礼。渊盖苏文下了马车,脚步微微有些虚浮,他扶着门柱稳了稳,抬头看了一眼驿馆牌匾,阴沉着脸径直走了进去。

回到自己住的院子,渊盖苏文挥退了所有随从,只留下自己最心腹的亲将金德顺。院子里种着两株老槐树,树荫遮得满院阴凉,蝉鸣聒噪,一声声叫得人心烦意乱,空气中带着槐花香甜的味道,却压不住渊盖苏文心里的惊惶。
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上好的桑皮纸,拿起狼毫笔,蘸了蘸墨,手腕因为激动还有些微微发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低下头,一笔一划写了起来。

信上写得清楚,大隋皇帝杨广已经造出了新式神兵,名为火炮,射程三百步,一炮就能轰塌三丈厚的土石碉堡,威力堪比天威,而且大隋已经打算批量铸造装备军队。请大王立刻停止备战,千万不要轻易挑起战端,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,再等几十年,等大隋内乱了再说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,渊盖苏文吹了吹墨迹,小心地把信纸折好,塞进一个蜡封的竹筒里,密封好,交到金德顺手里。他看着金德顺,语气凝重,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立刻出发,连夜走密道出城,快马赶回国内,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大王,千万不能落在大隋人手里,知道吗?”

金德顺接过竹筒,牢牢抱在怀里,重重点头:“将军放心,属下就是死,也会把信送到大王手里。”

“去吧,记住,走北边的小路,别走官道,大隋搜查得严。”渊盖苏文摆了摆手,挥退了金德顺。

金德顺把竹筒藏在怀里,整理了一下衣物,悄悄从院子后门出去,脚步轻快地穿过驿馆后院的小巷,往城北方向走去。夜色慢慢沉了下来,长安城里的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,昏黄的灯光映着石板路,拉长了行人的影子。金德顺低着头,贴着墙根走,尽量避开巡夜的士兵,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,却不知道,身后几十步外,一直跟着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,脚步轻得像猫,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。

这两个人是杨广新设的内卫,早在渊盖苏文住进驿馆的第一天,内卫就把驿馆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,进出驿馆的每个人都被牢牢盯着。金德顺一出门,内卫的暗桩就跟上了,连他怀里藏着的那个蜡封竹筒,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
金德顺走到城北一处僻静的城墙根下,早就等在这里的高句丽探子已经准备好了绳索,他抓着绳索,悄悄攀下城墙,脚刚落地,就翻身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快马,打马往北方疾驰而去。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响起,很快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。

城墙头,两个内卫暗桩靠在城垛后面,看着远去的马蹄烟尘,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哨子,轻轻吹了一声,低沉的哨声穿过夜色,传到不远处的内卫指挥点。

另一个年轻的内卫拨了拨腰里的横刀,看着远处的黑暗,低声对身边的队正说:“队正,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截下来?”

队正摇了摇头,目光看着远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晚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过他的脸颊,他伸手按了按腰间的令牌:“不用,陛下说了,让他送回去。咱们只要跟着,盯着,看他去哪里,见什么人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