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20章：威慑见效，使者辞行
年轻内卫顺着队正的目光看去，远处马蹄卷起的烟尘已经融进漆黑的夜色里，只有北斗七星在天顶闪烁，清冷的月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，映出墙根处一丛被夜风吹得摇晃的狗尾草，草叶上的露珠滚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湿痕。
三日后清晨，长安太极殿晨光熹微，殿外的日晷投下斜斜的影子，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，发出清脆悠扬的叮当声，空气中弥漫着殿外柏木的清香，混着龙涎香的沉郁气息，在宽大的殿宇里慢慢散开。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，朝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青石板，鸦雀无声，只有殿外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，沉稳有力，一下下撞在人心上。
渊盖苏文站在殿中，一身高句丽使臣的常服，腰杆弯成了恰到好处的弧度，双手捧着一封表章，高举过顶，态度比初入长安时恭敬了不止一倍。他鬓角还带着昨夜赶路时沾的尘土，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，那双之前总是带着桀骜与傲气的眼睛，此刻微微垂着，看不到半分之前谈判时的强硬。
“外臣渊盖苏文，奉高句丽王之命，恳请陛下恩准外臣归国。高句丽愿世代臣服大隋，永为大隋藩属，年年纳贡，岁岁来朝，不敢有丝毫异心。”渊盖苏文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语调，“之前外臣年轻无知，妄谈辽东‘传统权益’，多有冒犯天威，还请陛下恕罪。从今往后，高句丽一切听凭陛下吩咐，绝不敢再提半句非分要求。”
殿上一片寂静，无人出声。文武百官都将目光投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，等着他发话。
杨广坐在龙椅上，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下泛着暗金光泽，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，指节分明，骨相硬朗。他看着殿下躬身行礼的渊盖苏文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，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。
这些日子，渊盖苏文从一开始的强硬索要，到后来演武场见过火炮威力之后的沉默，再到如今主动低头服软，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。高句丽君臣向来桀骜，仗着有山河之险，又和突厥暗通款曲，从来没把大隋放在眼里。之前敢派使者来长安耀武扬威，无非是觉得大隋刚经历改朝换代，内部不稳，不敢轻易动兵。现在见过火炮的威力，知道硬碰硬讨不到好，自然就换了一副嘴脸，想着先低头稳住大隋，回去慢慢整军备战。
这种小心思，在杨广眼里就像透亮的玻璃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渊盖苏文远道而来，一路辛苦。朕看着你诚心臣服，自然恩准你归国。”杨广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厚重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，每一个字都落在人耳朵里，“高句丽既然肯臣服，朕自然也不会亏待藩臣。朕已经吩咐下去，准备了丝绸百匹，茶叶百斤，还有中原的瓷器铁器，赏赐给高句丽王，你回去之后，转告高句丽王，好好守着自己的藩地，勿生异心，大隋定然保你高句丽安宁。”
渊盖苏文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几分，连忙再次叩首：“外臣谢陛下天恩，回去之后一定一字不差转告大王，绝不敢辜负陛下信任。”他说完，心里其实还有点意外，他本来以为大隋皇帝会趁机狮子大开口，索要更多土地或是岁贡，没想到对方只是轻飘飘就答应放行，赏赐还这么丰厚。这份从容不迫，反倒让他心里更没底了。
杨广抬手示意一旁的虞世基：“虞世基，拟旨，让鸿胪寺安排护送渊盖苏文一行出关，一路好生照料，不得怠慢。”
虞世基上前一步，躬身应喏：“臣遵旨。”
退朝之后，杨广留了虞世基在偏殿，屏退了左右，只留鱼俱罗站在门口守卫。偏殿里烧着淡淡的熏香，窗外传来宫雀叽叽喳喳的鸣叫声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，映出一格格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杨广接过内侍递来的茶，放在鼻尖轻嗅一口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你立刻派人送一道密旨去幽州，给幽州总管阴寿，让他立刻开始整军，加固辽东边境的所有工事，加紧操练士卒，清点粮草军械，三个月内，必须做好开战准备。告诉阴寿，高句丽现在低头，只是缓兵之计，最多两三年，必然会有战事，让他不要掉以轻心。”
虞世基掏出怀里的小本子，拿出炭笔飞快记下，笔尖划过桑皮纸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他抬眼看了看杨广，低声问道：“陛下，那高句丽留在长安的那些探子，还有随行使团里的细作，要不要一并清理了？”
“不用清理，盯着就行。”杨广放下茶盏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现在杀了他们，反倒打草惊蛇，让高句丽提前做好准备。就让他们在长安待着，内卫把他们盯死了，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，他们要是想打探火炮和冶铁的消息，正好放点假消息给他们，让他们带回去。”
虞世基了然点头，把这条也记了下来：“臣明白了，这就去交代给内卫统领，让他们严密监控，一个都漏不掉。”
“去吧。”杨广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