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trl+D收藏泡泡中文
泡泡中文Paozw.com
泡泡中文 > 历史军事 > 我为隋世祖 > 第19章 制科开考,面试清风

第19章 制科开考,面试清风

# 第19章:制科开考,面试清风

张须陀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杨广站在书房门口,秋日的阳光照在他玄色的常服上,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。庭院里那株老桂树在风中轻轻摇曳,最后几簇桂花飘落,金色的花瓣洒在青石板上,像碎了一地的金子。远处传来军营集结的号角声,低沉而悠长,穿透宫墙,在洛阳城上空回荡。杨广转身回到书房,关上门,将号角声隔绝在外。他走到书案前,案上摊开着北疆地图和制科举子名册。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代州与名册上“李清风”三个字之间移动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

三天后,张须陀率军出城北上。

杨广站在洛阳城北的安喜门上,目送着五千兵马如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出城。秋风卷起黄土,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张须陀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城楼,远远地抱拳行礼,然后转身,策马没入烟尘之中。

杨广在城楼上站了半个时辰,直到最后一队辎重车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“回宫。”他说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洛阳城似乎恢复了平静。但杨广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北疆的战报尚未传来,朝堂上的暗流却从未停歇。元胄称病不朝已有数日,关陇集团的其他老臣也大多沉默,但杨广从高福递上来的密报中知道,他们府邸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,访客络绎不绝。

十月十五,制科开考的日子到了。

天还未亮,国子监东院外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士子。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,有的甚至打着补丁,与那些锦衣华服、前呼后拥前来“观礼”的世家子弟形成鲜明对比。空气中弥漫着晨露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,还有士子们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汗味。他们低声交谈,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群受惊的鸟雀。

“听说陛下要亲自面试……”

“第一个便是李清风,那个算学奇才。”

“嘘——小声些,监考官来了。”

虞世基从东院正门走出,身后跟着两名礼部官员。他今日穿着深紫色的官服,头戴进贤冠,面色严肃。目光扫过院外等候的士子,在人群中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时辰到。”虞世基朗声道,“制科考生,按名册顺序,入院候考。”

士子们鱼贯而入。

东院正堂被临时改造成了考场。堂内宽敞,四壁悬挂着历代先贤画像,画像下摆着数十张矮几和蒲团。最前方设着一张紫檀木大案,案后空着——那是皇帝的位置。两侧各设两席,左侧是虞世基和何稠,右侧暂时空着,留给可能陪同的其他大臣。

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,在光柱中缓缓旋转。堂内很安静,只有士子们落座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
李清风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的蒲团上。他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气,但眼神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,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双手放在膝上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整齐,指节处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和拨弄算筹留下的痕迹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空气中能闻到墨香、蒲草的味道,还有从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桂花香。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算着昨日温习过的《九章算术》中的题目,那些数字和图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,像一幅幅展开的画卷。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堂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。

所有士子齐刷刷起身,躬身行礼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有力。李清风低着头,只能看到一双玄色云纹靴从眼前走过,靴面上绣着金色的龙纹,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
“平身。”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士子们直起身,却不敢抬头。

杨广在紫檀木大案后坐下。他今日没有穿龙袍,而是一身玄色常服,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玉带。目光扫过堂下,在士子们脸上逐一停留。这些年轻人大多紧张得脸色发白,有的甚至微微发抖。只有第一排那个青衫年轻人,虽然也低着头,但脊背挺得笔直,呼吸平稳。

“开始吧。”杨广说。

虞世基起身,展开手中的名册:“制科首场面试,第一位考生——李清风,陇西成纪人,年二十一,通《九章算术》《周髀算经》,精于水利、营造之术。”

李清风上前三步,在堂中央站定,躬身行礼:“草民李清风,拜见陛下。”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李清风抬起头。目光与皇帝接触的瞬间,他心头一震。那双眼睛太锐利了,像能穿透皮肉,直接看到骨子里去。但他没有躲闪,只是平静地迎视着。

杨广打量着他。年轻人确实有些紧张,喉结微微滚动,但眼神清澈,没有躲闪和谄媚。举止有度,行礼的动作标准而不僵硬。

“免礼。”杨广说,“朕今日不考你经义文章,也不问你圣人之言。”

堂内一片寂静。连虞世基和何稠都愣了一下。

杨广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按在案上:“朕问你三个实际问题。第一,若要在洛阳与汴州之间开凿一段运河,长一百二十里,河面宽十丈,深一丈五尺,两岸堤坝高两丈,底宽五丈,顶宽一丈。需挖土多少方?需征发民夫多少?工期几何?”

问题一出,满堂皆惊。

这不是经史策问,这是实实在在的工程计算!而且数据如此具体!

李清风也怔了一下,但随即,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那是一种遇到熟悉领域时自然流露的光芒。他几乎没有思考,脱口而出:“回陛下,此题为土方量计算与工程估算。草民需纸笔算筹。”

“给他。”

内侍送上纸笔和算筹。李清风跪坐在堂中央,将纸铺在地上,提笔蘸墨。他的动作很快,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和数字。算筹在他手中飞快拨动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
堂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。他完全沉浸在了计算中,眉头微蹙,嘴唇无声地翕动,手指在纸上快速移动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杨广静静地看着。他注意到,李清风用的不是传统的文字叙述,而是画出了简图,标注了尺寸,然后用一种类似现代公式的方式列式计算。虽然符号不同,但逻辑清晰。

约莫一刻钟后,李清风放下笔,抬起头:“回陛下,计算结果如下:总土方量约为三百六十万方。若征发民夫五万,每日每人可挖土一方,需时七十二日。但需考虑土方运输、堤坝夯实、雨天停工等因素,实际工期至少需百日。民夫数量可增至八万,工期可缩短至六十日,但需增加粮草供应和管理成本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此计算未计入开凿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岩石层、地下水等意外情况。若遇硬岩,需用火药爆破或镐钎开凿,工期将延长。草民建议,开工前应先派工匠沿线勘探,绘制详细地质图。”

杨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他说,“运河需设水闸控制水位。若上下游水位差为三丈,闸门宽两丈,高两丈五尺。如何设计闸门结构?如何保证启闭顺畅?如何防止漏水?”

这个问题更专业了。

李清风这次思考的时间稍长。他闭上眼睛,手指在空中虚划,仿佛在脑海中构建模型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:“闸门结构宜用厚木外包铁皮,以抗水压。门轴需用精铁打造,置于石砌闸墩凹槽中,槽内涂牛油润滑。启闭可用绞盘牵引铁索,设齿轮组省力。为防止漏水,闸门底部需设凹槽,嵌入浸油麻绳或牛皮作为止水条。闸门两侧与闸墩接触面需刨平,涂桐油灰浆。”

他越说越快,神采飞扬:“此外,可设两道闸门,形成闸室。船只进入闸室后,关闭下游闸门,开启上游闸门进水,待闸室内水位与上游齐平,再开上游闸门放行。如此可节省水量,也便于检修。”

何稠坐在一旁,眼睛越来越亮。他是工部尚书,精通营造,一听就知道这年轻人说的句句在理,而且思路新颖。

杨广点了点头,问出第三个问题:“第三个问题,与工程无关,与国计民生有关。你如何看待当前赋税征收中的弊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