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变幻的官员。
“展示新军的战斗力。朕会拨给你五十具新式弩机，射程三百步，可破重甲。还有一批新打造的刀剑，比寻常军械锋利三成。让突厥人看看，大隋的军威。”
张须陀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：“臣必不负陛下重托！”
“陛下！”元胄终于忍不住，出列躬身，“老臣以为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五千兵马北上，粮草辎重如何调配？将领人选是否妥当？万一战事不利……”
“元公。”杨广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你是担心张将军打不赢？”
元胄脸色一僵：“老臣……老臣只是为陛下、为社稷着想。”
“那就好好看着。”杨广淡淡道，“看着张将军如何凯旋。退朝。”
“陛下——”元胄还想说什么，但杨广已经起身，转身走向殿后。玄色衣摆划过一道弧线，消失在帷幔之后。
百官面面相觑，许多人脸上写满了不安。张须陀则昂首挺胸，大步走出殿外，甲叶碰撞声铿锵有力，像战鼓在敲响。
元胄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御阶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身旁，几名关陇出身的官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
“元公，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打啊……”
“张须陀那莽夫，万一真打赢了，陛下威信更盛，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元胄低喝一声，目光扫过几人，冰冷如刀，“朝堂之上，慎言。”
他转身，慢慢走出大殿。晨光初现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将宫殿的轮廓勾勒出来。元胄抬起头，看着那巍峨的宫墙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张须陀……”他低声喃喃，“你可别让老夫失望啊。”
***
午后，张须陀奉诏入宫。
他被引到两仪殿后的书房。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。书房不大，陈设简洁：一张紫檀木书案，几把椅子，两侧是顶天立地的书架，上面堆满了卷轴和书籍。窗开着，秋日的阳光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窗外能看见那株老桂树，金黄色的桂花已经谢了大半，只剩下零星几簇，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杨广坐在书案后，正在看一份地图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“臣张须陀，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，坐。”杨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张须陀谢恩坐下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明光铠，只是卸了头盔，露出方正刚毅的脸庞。烛光下，能看见他额角有一道陈年伤疤，像蜈蚣般蜿蜒。
杨广将地图推到他面前。那是一幅北疆详图，上面用朱笔标注了代州、朔州、云州的位置，还有几条可能的突厥入侵路线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杨广的手指点在代州以北的马邑方向，“突厥人从此处突入，连破三处烽燧。说明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，甚至可能收买了边军中的内应。”
张须陀眉头紧锁：“陛下是说……”
“朕不是说边军都不可靠。”杨广收回手，“但你要小心。此次北上，除了明面上的敌人，还要提防暗箭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张须陀沉声道，“臣会严查军中，若有通敌者，立斩不赦。”
杨广点点头，从书案下取出一个小锦盒。锦盒是紫檀木所制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饰。他推到张须陀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张须陀疑惑地打开盒盖。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，丝绒上躺着三枚黑乎乎的铁疙瘩，约莫拳头大小，表面粗糙，有一个小小的孔洞。旁边还有一卷细细的绢帛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震天雷。”杨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朕让工匠秘密打造的。用法写在绢帛上，你仔细看熟，然后烧掉。”
张须陀拿起一枚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能感觉到里面填充了东西。他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其他说不出的气味。
“此物威力如何？”他问。
杨广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庭院里，有一个用来练箭的草靶。他指了指：“看到那个草靶了吗？”
张须陀点头。
“一枚震天雷，能在三十步内将它炸得粉碎。”杨广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“但朕要你记住三点。第一，此物乃大隋最高机密，除你之外，不得让第二人知晓其存在和使用方法。第二，非到万不得已，或可一举定乾坤之时，不得使用。第三——”
他走回书案前，俯身，盯着张须陀的眼睛。
“若用，必求全功。要么炸死敌军主将，要么炸垮敌军士气，要么炸开城门关隘。绝不可浪费。”
张须陀深吸一口气，将震天雷小心放回锦盒，盖上盖子。他双手捧起锦盒，单膝跪地：“臣，谨记陛下教诲！此物在，臣在；此物失，臣死！”
“起来。”杨广扶起他，“朕不要你死，朕要你赢。赢得漂亮，赢得让所有人都闭上嘴。”
“是！”
张须陀起身，将锦盒小心塞入怀中甲胄内侧。铁疙瘩贴着胸膛，传来冰凉的触感，却让他的血一点点热起来。
“还有。”杨广坐回椅子，“新式弩机和刀剑，已经送到你的军营。你去看看，熟悉一下。弩机射程远，精度高，但上弦慢，要配合使用。刀剑锋利，但要注意保养，别砍卷了刃。”
“臣这就去！”
“等等。”杨广叫住他，从书案上拿起一个牛皮水袋，递过去，“路上喝。里面是参汤，提神。”
张须陀接过，入手温热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眶突然有些发酸。他躬身，深深一礼，然后转身，大步走出书房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杨广重新坐回书案后，看向窗外。阳光正好，桂树的影子在庭院里轻轻摇晃。他提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两个字：北征。
笔尖停顿，墨汁在纸上慢慢晕开。
他放下笔，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，系统的界面浮现。【支线任务：北疆烽火】下方，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：
【任务进度：反击部队已部署。张须陀率军五千，北上迎击。】
杨广睁开眼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。
窗外，秋风乍起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空中打着旋儿，最终飘落在庭院角落的青石板上，悄无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