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本子，我不会替你保管。你自己留着。等你有一天不需要用它来理解世界的时候，把它烧了。”
江泽接过本子，手指和本子接触的那一瞬间，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炭。他低下头，把本子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，拉上拉链，动作很快，像是怕自己反悔。
弹幕在这一刻已经疯了——
【“林柔柔9分（假哭）”哈哈哈哈这个备注太损了！】
【夏晴6.5分她说“我给他打8分”，苏晚8.5分她更气了，哈哈哈哈女人对分数的在意程度永远超出预期。】
【苏晚的备注是“高风险，惹不起”，江泽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。】
【苏晚说“你给别人打的分，其实是给你自己打的”——这句话太狠了，直接拆穿了所有“评估者”的心理。】
【#江泽打分本# #苏晚当众朗读# #林柔柔假哭# 热搜全面霸榜！】
林柔柔站起来，脸上的颜色终于稳定在了“惨白”。她看着苏晚，声音有些发抖：“苏晚，你为什么要念出来？你已经把本子还给他了，为什么还要当众念？”
苏晚看着她，表情平静。
“因为我不喜欢‘人’被当成‘数据’。打分这件事，如果只在心里偷偷做，伤害的是打分的本人——他会越来越依赖数字。但如果打分的‘结果’被藏起来，被当成‘不能说的秘密’，伤害的就是被打分的人。林柔柔，你愿意被人背后打8.7分，还是愿意当众听到这个分数？”
林柔柔愣了一下。
苏晚继续说：“当众听到，你至少可以反驳。‘我不是需要帮助型，我是不需要帮助也能活’——你可以说这句话。但如果这个分数永远在江泽的本子里，你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柔柔的嘴微微张开，又合上。她的心声——【她说得对。被当众打分很丢人，但至少我知道了。知道了，我就可以不当“需要帮助型”。】
林柔柔深吸一口气，转向镜头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不是需要帮助型。我也不需要任何人‘下手’。我的9分，是我自己挣的。”
弹幕又炸了——
【林柔柔终于说真话了！】
【“我的9分是我自己挣的”——这句话好帅！】
【看来苏晚的“当众朗读”反而逼出了林柔柔的真实一面。】
苏晚看着林柔柔，微微点了点头。她不是林柔柔的朋友，但她也不是敌人。她只是让真相从本子里走出来，走到阳光下。至于阳光照到的东西是美是丑，那不是她能控制的。
当天晚上，江泽离开了。
他走的时候，苏晚没有去送。她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，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。车灯在黑暗中画出一道红色的弧线，然后被夜色吞没。
苏晚听到他的心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，像风吹过空房间时发出的呜咽——
【本子还在行李箱里。我不想扔，也不想打开。】
【苏晚说“等你变了，再烧掉”。我怎么知道自己变了没有？】
【也许当我看到那个本子，不再觉得那是“我的作品”，而是觉得“我当时怎么那么幼稚”的时候——我就变了。】
苏晚嘴角微微翘起。
她转身走回房间，路过垃圾桶的时候，看到里面有一张被撕下来的纸——是江泽本子里的一页？不，是节目组发的“淘汰感言”稿。江泽没有带走它。
苏晚没有捡。她径直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今天过得很充实——捡了一个本子，念了三页内容，气绿了林柔柔，气红了夏晴，把江泽的“打分系统”变成了全网的公共话题。但这都不是她最满意的部分。
她最满意的是——林柔柔最后说的那句“我的9分是我自己挣的”。那不是剧本，不是表演，不是“白莲花”的台词。那是林柔柔第一次在镜头前说真话。虽然那句真话是被逼出来的，但至少，它说了出来。
苏晚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耳边，别墅里的声音慢慢静下来。林柔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脚步声很重，像在想心事。夏晴在给经纪人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苏晚能听到——“她今天念了江泽的本子，里面写我6.5分，太丢人了，但我觉得……她做得对。”张天扬在书房里翻书，纸张的声音很轻，偶尔夹杂一声叹息。顾言琛在露台上，没有心声，只有风吹过衣角的声音。
苏晚翻了个身。
她想：今天之后，江泽不会再给人打分了。不是因为不敢，是因为他知道了——你给别人打的分，最终都会回到你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