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念完最后一句“苏晚:?分,惹不起”的时候,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林柔柔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一种介于青和紫之间的颜色,苏晚上辈子只在冻伤的茄子上见过这种色调。她的嘴角还维持着“温柔”的弧度,但那弧度已经僵硬得像石膏像,随时可能开裂。夏晴的嘴张开着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——一动不动,只有瞳孔在剧烈地震颤。
江泽站在角落里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,树叶全掉了,树枝也折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安静持续了大概两秒。
然后夏晴动了。
她不是“站起来”的,是“弹起来”的——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射而出,整个人带着一股“我要杀人”的气势冲向江泽。她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巨响,像机关枪扫射的声音。
“江泽!你给我站住!”夏晴的声音高得差点把天花板的吊灯震下来。“6.5分?你给我打6.5分?我哪里只值6.5分了?你给我说清楚!”
江泽本能地往后退,但身后是墙,无路可退。他举起双手挡在身前,像在抵挡一头愤怒的母狮。“夏、夏晴,你听我解释——那个分数是很久以前打的,我那时候还不了解你——”
“不了解就打6.5分?了解了是不是要打5.5分?”夏晴已经冲到了他面前,抬手就要打。不是真打,是那种“闺蜜之间闹着玩”的打——巴掌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,拍在江泽的肩膀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但夏晴的力度控制显然不太好,这声“闷响”听起来像是拍在了一块湿毛巾上,江泽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。
“6.5分!”夏晴又拍了一下,“我给他打8分!他给我打6.5分!还‘性格太直’?直怎么了?直是扣分项吗?”
苏晚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拿着那个黑色本子,看着夏晴追打江泽的场面,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。不是那种“忍俊不禁”的笑,是那种“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笑”的笑。
夏晴追着江泽满客厅跑。江泽绕着沙发跑,夏晴在后面追,两个人像在演一出猫鼠游戏。茶几上的水杯被撞倒了一个,李铭赶紧冲过去扶起来,差点被夏晴的拖鞋踩到脚。摄像师的镜头跟着他们转,画面晃得像在拍动作片。
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——
【夏晴追打江泽哈哈哈哈哈哈!】
【“6.5分”成了夏晴的爆发点。她不气被打分,气的是分数太低。】
【夏晴:我给他打8分!他给我打6.5分!这分差不能忍!】
【江泽边跑边喊“我那时候不了解你”——意思就是了解了可能更低哈哈哈哈。】
【#夏晴追打江泽# 热搜预定!】
林柔柔坐在沙发上,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沙发上,每一块肌肉都在僵硬,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。她的脸色已经从“冻伤的茄子”变成了“隔夜的菠菜”——黄绿黄绿的,还带着一丝灰败。
苏晚看了她一眼,心想:林柔柔现在的心情大概比夏晴复杂一万倍。夏晴只需要生气,因为6.5分是侮辱。但林柔柔不能生气,因为9分是“高分”。她如果生气,就显得不知足;她如果不生气,就显得默认了“需要帮助型”“容易下手”这些备注。
所以她只能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“尴尬又不失礼貌”的微笑,像一幅被挂在墙上多年的油画——笑容是固定的,眼神是空洞的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我想回家”的绝望气息。
苏晚听到林柔柔的心声——
【9分。他给我打了9分。我应该高兴吗?不,因为备注是“需要帮助型,容易下手”。这意思是——我好骗。】
【夏晴虽然只得了6.5分,但备注是“不好骗”。这他妈比9分还值钱!】
【我也想像夏晴那样追打江泽。但我不能。因为我是“温柔”人设。温柔的人不追打别人。】
【苏晚,你为什么要念出来?你让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。】
苏晚听到最后一句,在心里回答:因为你有资格生气。是你自己不敢用。
夏晴终于追上了江泽。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按在墙上,气喘吁吁地说:“江泽,你给我重新打分。现在。当着镜头的面。”
江泽的背贴着墙,脸离夏晴只有不到二十厘米。他的表情已经从“恐慌”变成了“认命”,像一只被猫按住的老鼠,放弃了挣扎。
“多少分?”夏晴逼问。
江泽张了张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……8分。”
“多少?”夏晴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。
“8.5分!”
夏晴松开他的衣领,退后一步,双手叉腰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弹幕——
【夏晴逼江泽改分,从6.5改成8.5,涨了2分!这是史上最快的分数通胀!】
【江泽:我错了,我不该打分。夏晴:不,你该打,但分要打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