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沉重的闸板彻底断裂,重重砸进了水槽底部。
沉闷的碰撞声在地底回荡。
湍急的水流被强行阻断。
原本顺畅的水脉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翻涌,寻找着新的出口。大量冰冷潮湿的水汽,顺着干涸的管道,开始向四面八方疯狂倒灌,沿着墙缝渗入山庄的每一寸地底。
萧璟渊收回手,掌心的虎口处渗出一圈血珠,被他随意甩进泥水里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漆黑的石板,眼神阴郁。哪怕是杯水车薪,只要环境变了,她就一定能抓住那线生机。
山庄外围,隐秘安全室。
黄铜打造的听翁前,沈砚林死死戴着鹿皮手套,耳朵几乎贴在了铜管的切口上。
“没有了?”
他猛地直起身,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儒雅面具彻底裂开,五官在昏黄的烛火下扭曲得可怕。
一直沉稳而缓慢的心跳声,在刚才那一瞬间,凭空消失了。
这不是死人的动静。如果是红颜枯毒发,心跳会剧烈挣扎,然后才会衰竭。
“备用的通风管在哪!”沈砚林转头,死盯着身后的私兵统领,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的铁片。
“三爷,那是用来清空残毒的备用口……若是现在强行灌注毒粉……”统领冷汗直冒,被对方的眼神盯得发毛。
“我让你倒!”沈砚林一把揪住统领的衣领,眼底布满血丝,折扇在手里被硬生生捏断,“把剩下的三罐红颜枯,全给我倒进备用口!她想装死,我就让她在死角里连骨头都化成水!这侯府的世子之位,绝不能断送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!”
骨子里的深重自卑与扭曲的权力欲,在此刻化为了毫无理智的癫狂。
盲音暗道深处。
沈清姝半跪在两面石壁交接的死角里。龟息之法剧烈消耗内力,她能感觉到肺腑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,每一次压制心脏跳动,都带来一种撕裂般的锐痛。
她需要时间。只要桑若的听觉盲区继续存在,她就能一点点挪向阵眼核心。
突然,头顶的石板缝隙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不是桑若的琴音。
是外部的大型机括被粗暴掀开的动静。
紧接着,大量的红色粉末混在原本的黄绿毒气中,如倾盆大雨般从上方所有的通风管里砸了下来。
没有预警,没有规律。这是纯粹为了毁尸灭迹的无差别覆盖。
桑若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属于她控制的毒粉。琴音在短暂的停顿后,骤然变得尖锐而疯狂。
高亢的琴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感,将所有乱窜的红颜枯毒粉和混合毒雾,硬生生卷起一个巨大的旋涡,扫向暗道的每一个死角。
避无可避。
高浓度的毒粉落在了沈清姝赤裸的脚背上。
哪怕有避瘴丹护体,那一丝微弱的接触,依然像滚油泼上热雪,瞬间烧烂了表层皮肤。
“嘶啦——”
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。原本被龟息强行压下去的心跳,在这毫无防备的痛楚刺激下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这极轻微的一声心跳,在死寂的暗道里被成倍放大。
琴音瞬间锁死了这处死角。
四面八方的毒瘴像发了疯的野兽,咆哮着朝她所在的墙角挤压过来。
龟息假死的状态被彻底撕裂。沈清姝被迫恢复了呼吸。
胸腔起伏的瞬间,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毒气顺着喉管钻了进去。
避瘴丹最后那两成的药效,在这浓稠毒气的冲刷下,像狂风中的残烛,急剧衰退。
喉间翻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,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飞速流失。
她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石壁,在这个狭窄压抑的死角里,退无可退。
黄绿与暗红交织的毒雾浓郁得几乎化作水滴,顺着石壁往下淌。
避瘴丹的药效急剧衰退,毒发边缘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