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会结束后的第三天，孟浩把自己关在屋里，整整想了两天。
他把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谁说了什么话，谁和谁争论，谁最后想通了，谁还在困惑。
然后，他拿出纸笔，开始写。
收获：
1. 文会能让人对正气的理解更深。想通了，修炼就顺了。
2. 不同的人，对正气的理解不同。孟知义觉得正气是“气”，孟知恭觉得正气是“精神”，孟若杨觉得正气是“心里那杆秤”——都对，但都不全。
3. 争论、碰撞，能让人跳出自己的思维，看到别人的角度。这种“看到”，本身就是一种成长。
4. 孟青菲的琴声证明，正气不只存在于言语中，也存在于艺术中。琴声、画意、诗境，都能承载正气。
不足：
1. 人太多，时间太短。三十多人挤在一起，很多人没机会说话。
2. 年龄不同，经历不同，关注点也不同。让老人和小孩一起讨论，老人觉得小孩浅薄，小孩觉得老人迂腐。
3. 没有统一的收尾。讨论完就散了，那些碰撞出来的火花，没有凝聚成共识。
他放下笔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正好，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。几个孩子在树下追逐打闹，笑声传得老远。
孟浩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如果，把文会办得更大一点呢？
不是三十人，而是上百人。不是随便聊，而是分年龄段先开小文会，让每个年龄段的人先把自己的问题想透，然后再合在一起，让不同年龄、不同角度、不同思想的人碰撞。
少年人的锐气，中年人的担当，老年人的智慧——三种力量，三种正气，碰撞在一起，会擦出什么火花？
他越想越兴奋，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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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浩先去找两位老祖。
孟全成和孟全安正在院子里下棋，见他急匆匆跑进来，同时抬起头。
“怎么，又有什么新点子？”孟全成笑道。
孟浩喘了口气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。
两位老祖听完，对视一眼。
孟全成放下棋子，沉吟道：“分年龄段先开小文会，然后合在一起大碰撞……这个想法不错。少年人敢想敢说，中年人脚踏实地，老年人阅历丰富，三种人凑在一起，确实能碰出些东西。”
孟全安点点头：“不过，你得想清楚，最后怎么收尾。讨论得再热闹，最后得有个共识。不然散了就散了，跟上次一样。”
孟浩认真道：“我想好了。最后我来总结，把大家讨论的精华提炼出来，形成一个统一的认识。至于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收尾……我想留给那一刻自己决定。”
孟全成和孟全安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好小子，有想法。”孟全成站起身，拍拍他的肩，“去吧，我们两个老家伙全力支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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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，孟浩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先找老族长帮忙，把族人按年龄分成三组：
少年组：二十岁以下，约四十人。由孟浩轩负责召集。
中年组：二十岁到五十岁，约六十人。由孟知义、孟知信负责召集。
老年组：五十岁以上，约二十人。由孟若杨、孟若芳负责召集。
每组先各自开一次小文会，讨论同样的三个问题：
一、什么是浩然正气？
二、正气从何而来？
三、如何养正气？
三天后，三组文会陆续开完。孟浩把每一组的讨论记录都看了一遍，心里有了数。
少年组敢想敢说，什么话都敢往外冒。有人说正气就是“心里爽”，有人说正气就是“不被人欺负”，还有人说正气就是“帮人之后的那种高兴”。虽然浅，但真。
中年组踏实稳重，说的都是实际的事。孟知义坚持正气是“气”，孟知恭坚持正气是“精神”，两人吵了半天，最后也没吵出结果。
老年组最有意思。孟若杨还是那套“心里那杆秤”的理论，孟若芳却提出不同看法：“秤是秤，砣是砣。光有秤没有砣，怎么称东西？正气得有个标准，不能自己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两人争了半天，最后孟若竹打了个圆场：“秤和砣都得有。心是秤，天地是砣。”
孟浩看到这里，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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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后，孟家庄最大的祠堂里，坐满了人。
一百多号族人，按年龄分成三块坐。少年人在左，中年人在中，老年人在右。
孟浩站在最前面，面前摆着一张矮几，几上放着一杯茶。
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，心里有些紧张，但更多的是期待。
“诸位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前几天，大家分三组开了文会。今天，咱们合在一起，再聊聊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先请每组派个代表，说说你们讨论的成果。”
少年组第一个上台的是孟浩宇。小家伙站在前面，也不怯场，大声道：“我们觉得，正气就是做好事的时候心里高兴！做了好事，心里就热乎乎的，那就是正气！”
下面有人笑了，也有人点头。
中年组上台的是孟知义。他挠挠头，憨声道：“我们那组，意见不太统一。有的说正气是气，有的说正气是精神。我觉得……可能都对，但都不全。”
老年组上台的是孟若杨。他拄着拐杖，慢悠悠地走上来，清了清嗓子，道：“我们那组，也吵。我老头子是心里那杆秤，若芳说还得有砣。最后若竹打了个圆场——心是秤，天地是砣。我觉得，这个说法，可以。”
三个代表说完，下面开始交头接耳。
孟浩没有急着说话，静静等着。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渐渐分成几个小圈子。少年人觉得老年人太迂腐，老年人觉得少年人太浅薄，中年人夹在中间，两头不是人。
争论越来越激烈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孟浩忽然站起身。
他抬起手，眉心那股清气缓缓流转——精神鼓舞！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开来，笼罩住整个祠堂。那是一种温暖而庄严的感觉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。
祠堂里渐渐安静了。
孟浩看着众人，缓缓开口：
“刚才大家争论的，其实是一件事。”
他走到少年组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孟浩宇的眼睛。
“浩宇，你说正气是做好事的时候心里高兴，对不对？”
孟浩宇用力点头。
孟浩又走到中年组面前，看着孟知义。
“知义叔，你说正气是气，对不对？”
孟知义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孟浩最后走到老年组面前，看着孟若杨。
“若杨爷爷，你说心是秤，天地是砣，对不对？”
孟若杨眯着眼睛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