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学堂里坐满了人。
孟浩站在前面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,心里有些紧张。三十多人,比预想的还多。有读书的年轻人,有觉醒的族人,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拿着烟杆,笑眯眯地等着看热闹。
孟青菲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那架新琴,安静得像个影子。
孟浩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诸位,今天把大家请来,是想聊聊浩然正气。”
下面有人交头接耳。
“这有什么好聊的?不就是咱们每天修炼的那个?”
“是啊,天天念天天抄,还能聊出花来?”
孟浩笑了笑,没有理会,继续说道:“咱们每天修炼浩然正气,可大家有没有想过——正气到底是什么?”
众人一愣。
孟浩又道:“从何而来?又往何处去?”
学堂里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咱们就聊这三个题。”孟浩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:
一、什么是浩然正气?
二、正气从何而来?
三、如何养正气?
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错了也不要紧。聊透了,想通了,路就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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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开口的是孟知义。他挠挠头,憨声道:“正气?不就是咱们修炼的那个气嘛!每天抄经朗诵,不就是养正气?”
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
孟知恭站起来,认真道:“我觉得不止。正气应该是一种……一种精神。你看那些行正举的,帮人挑水劈柴,心里就舒坦,那种舒坦,就是正气。”
孟知义不服气:“那修炼出来的气是什么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争了起来。
下面的人也分成两派,有的支持孟知义,有的支持孟知恭。学堂里越来越热闹,声音越来越大。
孟浩没有插嘴,只是静静听着。
忽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“吵什么吵?都给我闭嘴!”
众人一愣,循声望去。原来是孟若杨,那个在祠堂大会上第一个站出来的老者。
孟若杨拄着拐杖站起来,看着众人,缓缓道:“你们说的都对,也都不对。”
孟知义不服气:“老爷子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孟若杨哼了一声:“正气是什么?你们修炼了这么久,难道还没明白?正气不是气,也不是精神,它是——它是你心里那杆秤。”
众人愣住了。
孟若杨继续道:“你帮人做事,心里舒坦,是因为你那杆秤觉得对。你修炼的时候气顺,是因为你那杆秤觉得该。正气不在外头,在你自己心里头!”
学堂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爆发出热烈的讨论。
“老爷子说得对!”
“不对不对,那修炼出来的气是什么?”
“气是秤上那根针!秤是心,针是气!”
孟浩站在前面,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一动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学堂里那股涌动的情绪——争论、碰撞、思考、领悟。每个人的眉心,似乎都有微光在闪烁。
那些光,交织在一起,越来越亮。
他睁开眼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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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论越来越激烈,渐渐分成了几个小圈子。
有人围在孟若杨身边,听他讲“心里那杆秤”;有人拉着孟知恭,争论“精神”和“气”的关系;还有人坐在角落里,默默沉思。
孟青菲一直静静坐着,手指轻轻拨弄琴弦,偶尔弹出几个音符。
忽然,孟浩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孟浩哥哥,我不明白。”
他低头一看,是孟浩宇。小家伙皱着眉头,一脸困惑。
“什么不明白?”
孟浩宇挠挠头:“你们说的那些,什么心啊气啊,我听不懂。我就是每天跟着大家一起修炼,一起干活,心里就高兴。高兴的时候,眉心就热热的,特别舒服。”
孟浩愣住了。
他看着孟浩宇,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亲教他抄经时的那些夜晚。那时候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是抄着抄着,心里就静了,就暖了。
他蹲下来,看着孟浩宇的眼睛。
“浩宇,你说得对。你说的那些,就是正气。”
孟浩宇眨眨眼睛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孟浩点点头,“你不需要懂那些大道理。你只要知道,做什么事心里高兴,做什么事心里舒坦,那就是正气的方向。”
孟浩宇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那我以后就一直做让我高兴的事!”
旁边几个孩子听了,也纷纷点头。
“我也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