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整片“冰渊裂谷”区域,仿佛被彻底“激活”了!
无数道灰蓝色的、由精纯冰魄之力构成的、粗细不一的、如同触手般的冰魄锁链,自那些巨大的空间裂缝边缘、自崩碎的冰层之下、甚至自虚空中,疯狂地生长、蔓延出来,如同苏醒的、愤怒的冰魄巨兽的无数条触手,朝着刚刚冲入此片区域的、孤身一人的顾羡之,铺天盖地地缠绕、抽打、围剿而来!
更可怕的是,这片区域的空间,似乎被那古老的残阵所影响,变得如同粘稠的、不断冻结的泥沼,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弥漫开来,让顾羡之那原本迅疾的身影,骤然变得滞涩、沉重,如同陷入了无形的蛛网!连“寂墟”护罩的运转,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干扰。
“陷阱!”顾羡之脸色骤变。他瞬间明白,对方并非盲目追击,而是有预谋地,将他驱赶到了这片他们早已掌握、甚至能加以利用的、危险的预设战场!“冰渊裂谷”中的上古冰魄残阵,虽然早已残缺不全,但其核心的禁锢、攻击、乃至封锁空间的威能,在“镇渊司”以秘法激发、并占据关键节点引导下,依旧恐怖无比,足以对金丹后期修士构成致命威胁!
前有上古残阵形成的冰魄锁链与空间禁锢天罗地网,后有八名占据地利、虎视眈眈的“镇渊司”精锐。
真正的绝杀之局,已然成型!
“顾羡之!还不束手就擒!”那金丹巅峰的“镇渊司”队长,悬浮于一根巨大的“寒脉”冰柱之上,居高临下,冰冷的目光如同看待笼中之鸟,“此地已被‘冰魄锁天阵’封禁,空间凝固,你插翅难飞!交出‘冰魄’遗泽与‘钥匙’之秘,或可留你全尸,否则,定叫你神魂永镇此地,受尽冰魄炼魂之苦!”
回答他的,是顾羡之骤然抬起的、闪烁着冰冷决绝光芒的双眸,以及他手中,那枚不知何时已然凝聚成型的、仅有鸽卵大小、却散发着比之前冰室中更加凝练、更加危险、内部冰蓝与漆黑光芒如同两军对垒般疯狂冲撞、却又被强行压缩、束缚于一体的、奇异的灰蓝色法印。
【寂墟印】——裂宇。
这是他结丹之后,在传承感悟与绝境压力下,对【寂墟印】的全新、也是更高层次的运用。不再仅仅是“冰葬”那般借助外力的范围湮灭,而是将“寂灭”的极致“终结”道韵,与“归墟”的纯粹“虚无”之力,在“金丹”的统御下,强行压缩、融合,化为一点,专为……撕裂空间、破开禁锢、于绝境中,开辟一线生机的、极致的“点”之杀招!
“想留下我?”顾羡之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、混合了疯狂与决绝的弧度,“那就……试试看吧!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那枚小小的、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【寂墟印·裂宇】,已然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扭曲了光线、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“撕裂”的、灰蓝色的、细微到极致的、近乎无形的“丝线”,无视了前方铺天盖地缠绕而来的冰魄锁链,无视了那粘稠凝固的空间禁锢之力,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,直射向……前方“冰渊裂谷”最深处、那片看似最黑暗、最死寂、空间裂缝也最密集、仿佛连接着未知绝地的、纯粹的“虚空”方向!
“他要做什么?!”“不好!他想强行撕裂空间,逃入深层虚空乱流!”
“拦住他!绝不能让他得逞!深层虚空乱流,连元婴修士都九死一生,一旦被他逃入,踪迹难寻!”
“镇渊司”众修士脸色大变,纷纷厉喝,各展神通,想要拦截那道灰蓝色的“丝线”,或是直接攻击顾羡之本人。
然而,那道【寂墟印·裂宇】所化的“丝线”,实在太过凝练,速度太快,轨迹太过诡异,仿佛蕴含着某种“穿透”与“虚无”的本质,那些看似坚固的冰魄锁链、粘稠的空间禁锢,竟被其如同热刀切黄油般,轻易“穿透”、“滑过”,只在后方留下一条极其细微的、迅速被周围冰魄之力修复的、灰黑色的空间裂痕。
仅仅一息之间,那道灰蓝色“丝线”,已然狠狠“刺”入了“冰渊裂谷”最深处那片黑暗、死寂、布满密集裂缝的“虚空”之中!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低沉、都要震撼灵魂的、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“撕裂”开一道“伤口”的、令人心悸的恐怖嗡鸣,骤然爆发!
以“丝线”刺入点为中心,那片原本就布满裂缝的黑暗“虚空”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,猛地向内“塌陷”、“收缩”,随即,又以千百倍的剧烈,向外“炸开”!一个直径超过十丈、边缘不断扭曲、撕裂、散发出毁灭性空间风暴与混乱法则波动的、漆黑如墨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、不稳定的、恐怖的空间“窟窿”,被强行轰开、显现!
“窟窿”之后,并非实景,而是更加狂暴、更加混乱、充满了难以言喻色彩与毁灭波动的、纯粹的、深层的、连接着未知绝地的虚空乱流!其散发出的危险气息,让距离较近的几名“镇渊司”金丹修士,都下意识地脸色发白,身形暴退。
而就在这空间“窟窿”被强行轰开的刹那,顾羡之的身影,已然如同扑火的飞蛾,化作一道决绝的灰蓝色流光,朝着那恐怖的、随时可能坍塌、湮灭、或是将他流放到无尽绝地的空间“窟窿”,义无反顾地……一头撞了进去!
“拦住他!”
“疯子!”
“镇渊司”众修士惊怒交加的吼声,与那空间“窟窿”中传出的、更加狂暴的虚空风暴嘶吼声,混合在一起,淹没了一切。
下一瞬,顾羡之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那个漆黑、扭曲、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空间“窟窿”之中。
紧接着,那勉强维持的、不稳定的空间“窟窿”,在内外压力的失衡与“冰渊裂谷”残阵力量的挤压下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、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哀鸣,轰然向内坍塌、收缩,最终彻底弥合、消失,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混乱、更加不稳定、久久难以平复的空间涟漪,以及几缕迅速消散的、属于顾羡之的、混合了寂灭与归墟气息的、独特的空间波动残痕。
“冰渊裂谷”之中,重归死寂,唯有那被激发的上古残阵冰魄锁链,依旧在无序地挥舞、抽打着虚空,发出“呜呜”的风声,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、却又戛然而止的追逃与决绝。
八名“镇渊司”修士,悬浮在巨大的“寒脉”冰柱之上,脸色铁青,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、愤怒、以及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惊悸。
他们布下天罗地网,甚至不惜动用上古残阵,本以为手到擒来。却不想,目标竟如此疯狂、如此决绝,宁可强行撕裂深层虚空、闯入那十死无生的绝地,也不愿落入他们手中。
“他……真的冲进去了……”一名金丹后期修士,望着那已然恢复平静、却依旧散发着危险空间波动的黑暗虚空,声音干涩。
“深层虚空乱流……以他刚刚结丹的修为,即便有那诡异‘墟’力护体,存活几率……也微乎其微。”另一人接口,语气复杂。
“但他确实从我们眼皮底下逃了。”金丹巅峰的队长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声音冰冷,“而且,他临行前那一击,能强行撕裂此地上古残阵加固的空间壁障……此子所结金丹,所获传承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、还要强大。若他真能在虚空乱流中侥幸不死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所有人心中,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。一个身负“冰魄”遗泽、掌控诡异“墟”力、心性如此果决狠厉、又能在绝境中屡次创造“奇迹”的敌人,若真能从十死无生的虚空乱流中存活下来,其未来的威胁,将难以估量。
“立刻将此地情况,详实禀报圣尊!”队长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,厉声下令,“同时,以‘幽冥镜’投影残留之力,尝试追溯那片被撕裂的空间区域,搜寻目标可能残留的、指向性的空间坐标或因果痕迹!活要见人,死……也要找到其尸骸与遗物!”
“是!”
众修士齐声应诺,迅速行动起来。然而,看着那片已然恢复、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黑暗虚空,每个人的心头,都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。
目标,是生是死?若是生,又流落何方绝地?若是死,其身上的“钥匙”之秘与“冰魄”遗泽,又将流落何处?
一切,都成了未知的谜团。而幽冥道对“钥匙”的追查,对“冰魄寒渊”事件的关注,以及对顾羡之这个“异数”的警惕,却绝不会因为这次追杀的暂时“中断”而结束。相反,只会因为其展现出的潜力与诡异,而变得更加……迫切与不择手段。
风暴,远未平息。只是,战场从“永冻冰川”的冰魄绝地,转移到了那更加广阔、更加莫测、充满了无尽危险的……深层虚空,与未知的命运迷雾之中。
而此刻,在那片刚刚被强行撕裂、又迅速弥合的、连接着深层虚空乱流的、短暂的“通道”尽头,在那片充满了毁灭色彩与狂暴法则的、无垠的、混乱的、仿佛能绞碎一切“秩序”与“存在”的深层虚空之中——
一点微弱的、几乎随时可能熄灭的、灰蓝色的、包裹着一道残破身影的、寂墟光芒,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残烛,正被无法形容的恐怖虚空风暴裹挟着,朝着某个完全未知的、或许是永恒黑暗、或许是另一个绝地、也或许是……一线渺茫生机的、方向,飞速坠落、翻滚、沉浮……
生死,未卜。前路,混沌。唯有一点不灭的、对“生”的执念,与体内那枚奇异的、刚刚成型便经历此等劫难的“寂墟金丹”,还在黑暗中,散发着冰冷而顽强的、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