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我？”顾羡之皱眉，“不知是哪位朋友相请？所为何事？”
“少废话！到了你就知道了！”刀疤壮汉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拿下！”
他身后两名炼气九层的修士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，一左一右，出手便是杀招！一人掌泛黑光，带着腥风，直拍顾羡之天灵盖；另一人手中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刃，悄无声息地刺向顾羡之后心。配合默契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。
顾羡之眼中寒光一闪。他本不想在坊市附近动手，免得暴露行踪，但对方明显来者不善，且下了死手，那就怪不得他了。
他脚下一错，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，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拍向天灵盖的黑掌，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，准确地扣住了持刀刺向后心那人的手腕。
“咔嚓！”一声轻微的骨骼碎裂声响起。那持刀修士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，剧痛传来，短刃“当啷”落地。他还未反应过来，一股冰寒刺骨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顾羡之的手指猛地侵入他体内！
“呃！”持刀修士眼睛猛地凸出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冰霜，生机瞬间断绝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另一名扑来的修士一掌落空，正要变招，却见同伴已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具冰雕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，动作一滞。
顾羡之岂会给他机会？右手并指如剑，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墟之力无声点出，正中其眉心。
那修士身体一僵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，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微的黑点，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，迅速干瘪、风化，化作一地飞灰！
举手投足间，两名炼气九层的亡命徒，瞬间毙命！死法诡异而恐怖！
剩下的三人，包括那刀疤壮汉，全都惊呆了！他们接到任务时，只说目标是个有点特殊的炼气后期散修，可能藏了些好东西，务必活捉。谁曾想，这哪里是什么炼气后期？这分明是个杀神！
刀疤壮汉反应最快，惊骇之后便是暴怒和一丝恐惧，他怒吼一声：“点子扎手！一起上，杀了他！”说罢，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，一柄泛着血光的鬼头刀出现在手中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悍然劈向顾羡之！刀势狠辣，显然是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事。
另外两名炼气八层的修士也强压恐惧，一左一右配合攻来，一人甩出数道淬毒飞镖，另一人则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雾。
面对三人围攻，顾羡之面色不变。他甚至没有动用【归墟寒域】，只是将暗墟之力运至双掌。
只见他身形如游鱼般在刀光、毒镖、毒雾中穿梭，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，每一次出手都简洁狠辣。暗墟之力蕴含的寂灭特性，让他掌指所过之处，无论是刀光、毒镖还是毒雾，都迅速黯淡、消融；而其吞噬特性，则让他能轻易化解对方的灵力攻击，甚至反哺自身。
“砰！”顾羡之一掌拍散毒雾，震飞毒镖，身形诡异地出现在一名炼气八层修士身侧，一指戳在其太阳穴上。那修士哼都没哼一声，七窍流出黑血，倒地气绝。
另一名炼气八层修士吓得肝胆俱裂，转身就想跑。顾羡之隔空一抓，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，那修士身形一滞，随即感觉全身精血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，惊恐地张大了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短短两息，便化作一具干尸倒下。
刀疤壮汉看得目眦欲裂，心中恐惧已到极点。他知道踢到铁板了，这哪里是炼气期？这诡异的手段，恐怕是筑基中期，甚至后期的高手伪装！逃！必须逃！
他虚晃一刀，逼退顾羡之半步，转身就朝巷口亡命飞遁，甚至不惜燃烧精血，速度暴涨！
“现在想走？晚了。”
顾羡之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刀疤壮汉骇然回头，只见顾羡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数尺，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他的后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刀疤壮汉只感觉一股冰寒死寂的力量瞬间侵入心脉，冻结了他的血液，吞噬了他的生机。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，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，又向前踉跄了几步，才“噗通”一声扑倒在地，没了声息。那柄鬼头刀“哐当”落地，血光尽失。
短短不到十息，五名最低炼气八层、最高筑基初期的亡命徒，全灭！
顾羡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中冰蓝与漆黑的异色一闪而逝。首次运用暗墟之力对敌，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寂灭与吞噬的结合，让他的攻击兼具了冻结、腐蚀、湮灭、吸噬等多种特性，诡异莫测，防不胜防。而且，他感觉并未用全力，甚至有些意犹未尽。
他迅速打扫战场，将五人的储物袋和那柄鬼头刀收起，然后弹出几缕暗墟之力，落在五具尸体上。尸体迅速干瘪、风化，最终化为几撮不起眼的灰烬，随风飘散，连血迹都消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做完这一切，顾羡之的气息甚至没有太大波动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衫，如同没事人一样，继续朝巷子外走去，只是眼神更加冰冷。
“有人出钱请我？”他心中冷笑。自己伪装成“韩立”才几天，行事低调，怎会惹来这种亡命徒的觊觎？除非……自己的伪装被人识破了？还是说，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售卖的那些“特别”的冰魄草？
老吴？不像，他若想对自己不利，不必如此大费周章。
执法堂？他们更倾向于光明正大的抓捕。
那么，最有可能的，就是老吴口中那些“不明身份”的生面孔了。他们是在找“顾羡之”，还是在找“身上有特殊阴寒气息的人”？
不管是谁，既然动手了，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。
顾羡之没有返回小院，而是改变了方向，朝着坊市中一处人流更加密集、三教九流混杂的区域走去。他需要尽快处理掉刚才的“收获”，并打听一下，最近坊市里，到底是谁在暗中搜寻“特殊目标”。
然而，他刚刚转入另一条稍宽的巷道，前方拐角处，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，正是几日不见的神秘老道——老酒鬼！
老酒鬼似乎喝得醉醺醺的，眼睛半眯着，看到顾羡之，咧嘴一笑，打了个酒嗝：“哟，韩小子，这么巧？脸色不太好啊，遇到麻烦了？”
顾羡之脚步微顿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托前辈的福，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苍蝇，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解决了就好，解决了就好。”老酒鬼晃了晃酒葫芦，又灌了一口，浑浊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瞟了顾羡之一眼，“年轻人，火气不要太大。这坊市里啊，水浑得很，苍蝇拍死了，小心引来更多。”
他靠近一步，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有人出五百中品灵石，外加一枚‘破障丹’，买‘寒鸦岭韩立’的人头，要活的。接活的是‘黑煞帮’那伙亡命徒，领头的叫刀疤刘，筑基初期，惯用一把血煞刀。怎么，你没遇到？”
顾羡之瞳孔微微一缩。老酒鬼不仅知道有人要对付“韩立”，连雇主的报酬、动手的是谁、领头人的特征都一清二楚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醉鬼能知道的！
“前辈消息真是灵通。”顾羡之语气不变，“可惜，晚辈运气不错，没遇到什么刀疤刘。”
“没遇到？嘿嘿……”老酒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也不追问，晃着身子从顾羡之身边走过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没遇到就好。不过啊，小子，你身上那点‘特别’的味道，怕是藏不住喽。以后走路，当心点，尤其是……夜里。”
说完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晃晃悠悠地走远了，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顾羡之站在原地，目送老酒鬼离开，眼神闪烁不定。这老道，是在提醒自己，还是在警告自己？他知道多少？他又是什么立场？
“五百中品灵石，一枚破障丹……好大的手笔。”顾羡之心中冷笑。破障丹是帮助筑基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珍贵丹药，价值不菲。对方为了抓“韩立”，竟舍得下如此血本，看来对自己的“兴趣”不是一般的大。
“黑煞帮……刀疤刘……”顾羡之回想了一下，刚才那刀疤壮汉用的确实是鬼头刀，刀法也带着煞气，应该就是此人了。看来雇主的信息滞后了，或者根本不在意这些亡命徒的死活。
“既然藏不住了，那就没必要再小心翼翼了。”顾羡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。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来，还动用了黑煞帮这种地头蛇，说明自己的伪装和谨慎起到了效果，对方并未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，只是在广撒网。
那么，是时候主动出击，化明为暗了。这清河坊市，不能再待了。
他没有再去处理“收获”，而是直接返回了小院。迅速收拾了仅有的几件物品，抹去自己停留过的所有痕迹，连布置的预警禁制也一并清除。
然后，他换上了一身更加普通、甚至有些破烂的衣物，脸上也用暗墟之力稍稍改变了肌肉走向，看起来苍老了一些。气息也重新调整，变得更加微弱、驳杂，仿佛一个常年受伤、修为跌落的落魄老散修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坊市中亮起了零星的灯火，更显阴暗角落的深邃。
顾羡之如同幽灵般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，没有惊动隔壁似乎又在酗酒沉睡的瘸腿老吴。他专挑最阴暗、最偏僻的小巷穿行，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监视的路口。
他没有离开坊市，而是朝着坊市最深处、也是最混乱、最肮脏的区域——被称为“老鼠巷”的地方潜去。那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，罪犯、逃犯、被通缉者的乐园，也是消息最灵通、门路最野的地方。他要从那里，寻找离开清河坊市、前往黑水集的渠道。
同时，他也想看看，到底是谁，在背后如此急切地寻找“韩立”，或者……寻找“顾羡之”。
夜色渐浓，清河坊市的阴影中，暗流愈发汹涌。而顾羡之，这条被迫浮出水面的鱼，正准备将水搅得更浑。猎人与猎物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，而谁才是真正的猎人，犹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