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走出车间后院，推车回了办公楼。
刚到二楼，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王怀德的声音。
“孙科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让易中海修车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孙铁柱的声音从保卫科办公室里传出来。
“修车可以，但你不能让他开着挂排涝抢险专用红纸的车去特需库装油。”
“那批油是战备物资，没有终审章不能出库。”
王怀德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有市工业局的批复，肖福来凭什么不签字？”
“他这是故意拖延，影响公社抢险。”
肖福来推开保卫科的门，走进去。
王怀德正站在办公桌前，看见他进来，笑了笑。
“小肖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市工业局那边又催了，局长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放行。”
“你这个终审章，该签了吧？”
肖福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便笺。
“王科长，我昨晚联系了机修厂的军代表魏青山。”
“魏代表说，机修厂从去年到现在没有任何需要紧急调拨战备油的工程项目。”
“你手里那份市工业局的批复，机修厂根本没申请过。”
王怀德收起了笑容。
“你联系魏青山干什么？”
“核实情况。”
肖福来把便笺放在办公桌上。
“魏代表还说，机修厂的战备物资调拨申请，每一笔都得经过军管组审批，根本不走市工业局的渠道。”
“如果厂党委需要核实，他可以随时出具书面证明。”
王怀德盯着那张便笺看了十几秒，转身看向孙铁柱。
“孙科长，这事儿你们保卫科管不着。”
“市工业局的批复是正规红头文件，肖福来拒不执行，那是他的问题。”
孙铁柱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电话记录单。
“王科长，杨书记刚打电话给市公安局经保处。”
“经保处的同志说，他们昨晚接到线报，通州黑市有人放话要收一批清油。”
“今天一早，经保处和通州分局已经在黑市外围布控了。”
王怀德的面色变了。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
孙铁柱站起身。
“易中海今天开的那辆翻斗卡车，是厂里的备用车，车牌号跟经保处掌握的线索对得上。”
“你给易中海开的那张特批派车条，现在就在肖科长手里。”
王怀德的额头上渗出汗。
“孙科长，你别血口喷人。”
“我让易中海修车，是为了支援公社抢险，跟黑市有什么关系？”
孙铁柱从桌上拿起那张便笺。
“那你解释解释，为什么机修厂没申请过这批油，市工业局却批了调拨文件？”
“为什么易中海开着挂排涝抢险专用红纸的车去特需库装油？”
“为什么现在是冬天，公社要排涝抢险？”
王怀德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杨书记走了进来。
“王科长，市公安局经保处刚来电话，他们在通州黑市外围抓到了接应的粮贩子。”
“粮贩子交代，有人答应今天中午之前给他送一车清油过去。”
“经保处的同志正赶往厂里。”
王怀德的面色煞白。
“杨书记，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
杨书记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那张便笺看了一眼。
“王科长，你现在跟我去会议室，把这批油的调拨手续从头到尾说清楚。”
“孙科长，你马上联系经保处，让他们把易中海也带回来调查。”
孙铁柱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杨书记转身走出保卫科，王怀德跟在后面，脚步虚浮。
肖福来站在原地，看着王怀德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孙铁柱从桌上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我是轧钢厂保卫科，找经保处……”肖福来转身走出保卫科，推车下了楼。
厂区里的下工铃刚响，工人们从车间里涌出来。
他骑车拐进一食堂后门，推门进去。
后厨里，何雨柱正站在灶台边切菜，看见肖福来进来，放下菜刀。
“福来，你这是忙完了？”
肖福来把车停在墙边。
“忙完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何雨柱从灶台上抓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。
“我刚才在后厨听马华他们说，通州南郊有粮贩子放话，说手里有大批正宗清油要进京。”
“这年头清油金贵，黑市上都是掺假货，真货哪儿来的？”
肖福来停住脚步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昨儿晚上。”
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烟袋。
“马华有个表弟在通州粮站干活，昨晚回来跟他提了一嘴。”
“说那粮贩子还挺神秘，只收现钱，不要票。”
肖福来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粮贩子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具体在哪儿，反正就在通州黑市那一片。”
何雨柱点上烟袋。
“福来，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肖福来没答话，转身推车出了后厨。
他骑车直奔办公楼，上到二楼，推开保卫科的门。
孙铁柱正挂上电话，看见他进来，站起身。
“福来，经保处的同志说半小时后到。”
肖福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白纸，在桌前坐下来，拿起钢笔。
“孙科，我刚从一食堂过来，何雨柱说了个情况。”
“昨晚通州黑市有粮贩子放话，说手里有大批正宗清油要进京，只收现钱，不要票。”
孙铁柱走到桌前。
“何雨柱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他徒弟马华有个表弟在通州粮站干活，昨晚跟马华提了一嘴。”
肖福来在纸上写下时间、地点、信息来源。
“这批油的来路不明，时间又跟王怀德催着调油对得上。”
“我怀疑王怀德想把特需库的油调出去，直接卖给通州的粮贩子。”
孙铁柱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是要移交线索？”
“对。”
肖福来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这事儿已经超出厂里的范畴了，得交给经保处去查。”
“我只负责把情况反映上去，后续怎么处理是公安局的事。”
孙铁柱把那张纸放在桌上。
“行，等经保处的同志来了，我把这份材料一并交给他们。”
肖福来站起身，转身走出保卫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