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推开后勤科办公室的门。
王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小肖,你来了?”
肖福来走到办公桌前,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交接单,摊在桌上。
“王科长,杨书记让我来办交接。”
王怀德接过交接单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“想通了?”
肖福来没答话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终审章,放在桌上。
王怀德拿起公章看了看,放进抽屉里锁上。
“小肖,年轻人就该懂进退。”
“你这次是吃了点亏,不过日子还长,以后慢慢来。”
肖福来在交接单上签了字,把笔放回桌上。
“我该交的都交了,没别的事我就走了。”
王怀德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调拨单。
“先别走,这份单子你帮我看看。”
肖福来接过单子扫了一眼。
调拨单上写着机修厂申请调拨柴油八吨,落款是今天上午九点。
“王科长,这单子我签不了。”
“我已经不是副科长了。”
王怀德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终审章,在调拨单上盖了一下。
“现在这章归我管,我让你签就能签。”
肖福来把单子推回去。
“那是王科长的事,我管不着。”
他转身走出办公室,下楼推车离开办公楼。
厂区里飘起了雪花,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。
肖福来骑车拐进仓库区,远远看见特需库门口站着两名保卫科战士。
他把车停在库房边,走到台阶上。
沈秀兰正蹲在库门边检查铅封,看见他过来,站起身。
“福来,交接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肖福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便笺。
“秀兰姐,王怀德刚才拿了一份调拨单让我签字,我没签。”
“他手里现在有终审章,接下来肯定会自己签单子调油。”
沈秀兰接过便笺看了一眼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守好库门,谁来都别开。”
肖福来指了指门上那道铅封。
“这道铅封是纪委刘书记亲自封的,没有刘书记的手令,谁都不能动。”
“王怀德要是强行拆封,你就让保卫科的同志拦着。”
沈秀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肖福来转身下了台阶,推车出了仓库区,直奔保卫科。
孙铁柱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档案袋,看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“福来,交接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肖福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交接单副本。
“王怀德刚才拿了一份调拨单让我签字,我没签。”
“他手里现在有终审章,接下来肯定会自己签单子调油。”
孙铁柱接过交接单副本看了一眼。
“他要是真敢调,咱们就在仓库区抓现行。”
“经保处那边已经在通州黑市布控了,只要油出了厂门,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把接应的人一锅端了。”
肖福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记录纸。
“孙科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王怀德现在戒心全消,肯定觉得我已经认命了。”
“他要调油,肯定还是让易中海开那辆翻斗卡车。”
“咱们可以在仓库区布控,等他装货的时候直接抓人。”
孙铁柱走到墙边的器材柜前,从里面抓出两副手铐和一根橡胶警棍。
“我现在就去安排。”
“你按纪律在办公室待命,随时准备技术质证。”
肖福来点了点头。
孙铁柱转身走出保卫科,直奔厂区南侧的机修车间。
肖福来站在办公室里,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副军用望远镜走到窗边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,厂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来。
远处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声音。
肖福来举起望远镜,镜筒里,那辆翻斗卡车正从机修车间后院开出来,车头挡风玻璃上那张红纸还贴着。
易中海坐在驾驶位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,车头前保险杠上那副铁架子罩着帆布。
卡车沿着厂区南墙往仓库区方向开去。
肖福来放下望远镜,转身走出保卫科,下到一楼,推门出了办公楼。
雪花扑在脸上,凉意直往领口里钻。
他推车拐进后勤科办公楼后侧的小道,把车靠在墙根,人躲在墙角阴影里。
远处传来卡车刹车的声音。
肖福来探头往外看,卡车停在特需库门口,易中海推门下车。
王怀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单子,快步走到库门口。
沈秀兰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“王科长。”
王怀德把单子递给她。
“沈保管,这批油要连夜送往机修厂,你开库装货。”
沈秀兰接过单子看了一眼。
“王科长,这批油是纪委封存的战备物资,没有刘书记的手令不能出库。”
王怀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终审章,在单子上指了指。
“我现在是后勤科代科长,这章就是我的权限。”
“你赶紧开库,别耽误公社抢险。”
沈秀兰把单子还给他。
“那您等着,我去请示刘书记。”
王怀德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请示什么?我是你的直接领导,我说了算。”
沈秀兰退后一步,站在台阶上。
“王科长,纪委的封条我不敢动。”
王怀德转身看向易中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