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规矩,你得重新提供一份符合规定的材料审核。”
李副科长双手抱在胸前,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材料?
昨天领物资的时候,他亲手发给肖福来的。
只有一破筐长黑斑的烂白菜。
这局算是死死焊住了。
他要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卷铺盖滚蛋。
肖福来突然动了。
他径直走到女干事面前。
毫无预兆地伸手抽过纸板夹里那张所谓的“报备单”。
手指捏住那张泛黄的纸。
手腕猛地一翻。
“哧啦。”
那张写着赛海参的单子被他从中撕成两半。
全场的人都愣住了。
女干事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。
肖福来把两半纸叠在一起,再次发力。
“哧啦!”
碎纸片纷纷扬扬落进旁边的泔水桶。
“你疯了!”
李副科长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大骂。
“公然损毁赛务文件,来人,马上给保卫科打电话!”
肖福来反手拨开那根快戳到他鼻尖的手指。
力道极大。
李副科长被带得踉跄半步,差点摔进旁边的柴火堆里。
“李科长,急什么。”
肖福来转头看向主考官。
语气里听不出一丁点慌乱。
“报备单写海参,那是做给别有用心的人看的诱饵。”
他视线扫过满头流油的老刘。
老刘脖子一缩,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。
“那种发了酵的下水臭肉。”
肖福来指着痰盂。
“白给我我都嫌恶心。”
主考官听出话外音,脸黑了一半。
肖福来转身,大步走向那间四面漏风的杂物间灶台。
李副科长在后头跳着脚喊。
“拦住他!这小子输不起想闹事!”
几个赛务干事刚要上前。
肖福来已经走到那个掉漆的旧木柜前。
黄铜挂锁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从兜里摸出钥匙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弹开。
他伸手探进柜子深处。
粗布袋子被直接扯了出来。
解开袋口,他单手拎起那个破搪瓷盆。
盆底撞在案板上,闷响声震得旁边的水瓢直跳。
盆里装的,是一颗颗还没切片的白菜帮子。
只是外头那层黑斑已经被剔得干干净净。
晶莹剔透得像水头极好的玉石。
“这就是我的主菜。”
肖福来抬起眼。
“不需要违规香料,也不用偷拿肉类。”
“这帮烂白菜,就足够横扫今天在场的所有人。”
老刘看着那一盆菜帮子,扯着嗓门干嚎。
“放屁!”
“你拿这玩意糊弄鬼呢,刚才那盘菜根本不是用这个炒的!”
李副科长也缓过劲来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“让他滚,立刻滚出招待所!”
肖福来没搭理这俩跳梁小丑。
他再次把手伸进木柜。
冰凉的生铁手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。
特级切片大菜刀被他一把抽出。
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寒光。
“夺!”
厚重的刀刃重重劈进发黑的案板里。
刀柄剧烈颤动,发出嗡嗡的蜂鸣声。
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嚷嚷的厨子们吓得齐齐往后躲了半步。
李副科长喉结滚了滚。
他强撑着官威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!想行凶吗!”
肖福来反手抽出刀刃。
左手随意抓起一颗半斤重的白菜帮子。
往半空中猛地一抛。
在白菜下落的瞬间。
右腕猛振。
刀光瞬间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残影。
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。
半空中只听见密集的“嚓嚓”破风声。
那颗粗壮的白菜帮子,甚至没有落到案板上。
就在空气中直接解体。
大小一致、边缘平滑如镜的菱形碎块。
像是被精算过一样,齐刷刷落进下方的搪瓷盆里。
连一滴多余的菜汁都没飞溅出来。
刀面平推。
最后一块菜心刚好落在刀背上。
肖福来收刀入案。
动作利落得像个刚在沙场斩完敌将的老兵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主考官刚才还端在手里的搪瓷茶杯。
顺着指缝滑了下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砸在脚面上。
他浑然不觉,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那盆切得毫无瑕疵的白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