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板只能掏钱。
屠宰、褪毛、开膛一气呵成。
肖福来没有让人把肉直接装车,而是按照部位分袋,逐袋过秤。老张负责记账,两名社员负责复核。
其中一袋肋条少了半斤。
屠宰师傅解释是分割损耗,肖福来没有争吵,只在账页上写明原因。
“损耗可以记,但不能既扣肉,又照收全额加工费。”
合作社主任立即说道:“肉从别的部位补,账上单独列损耗。”
他说完,割下一块肥膘放上秤盘。
肖福来摇头:“肥膘归猪油料,不能混进肋条重量。”
“按猪油料另记。”
“可以。”
领头干事一直在旁边看着,终于伸手:“现在可以把账本交出来了吧?”
“可以。”
肖福来把账本递过去,却没有松手。
“先签一张接收单。账本共三十二页,含私人采购记录、付款记录和合作社签字。若有缺页、涂改,归还时按原账追责。”
领头干事的脸彻底沉了。
“你不信保卫科?”
“我不信没有手续的口头命令。”
两人僵持片刻,领头干事只得让手下取来纸张。
肖福来又补了一句:“批准单暂时留在我手里。它是私人采购依据,不是厂内物资凭证。”
领头干事咬着牙签了字,写下货物未进入轧钢厂,暂不列入厂内物资。
肖福来这才松开账本。
何雨柱凑过来:“你这头猪,真不送厂里?”
“私人买的,当然不送。”
“那我买两斤。”
“先登记。”
何雨柱掏出三块钱,嘟囔道:“咱们一个院住着,买点肉也这么麻烦?”
“一个院住着,才更要算清。”
肖福来给他称了一斤五花,又补了半斤后腿,屠宰费按重量分摊,所有项目写在纸上。
何雨柱看着那张单子,嘴角直抽。
“我就买两斤,你收我一毛二加工费?”
“你买的肉经过屠宰和分割。”
“那我不买了。”
“退钱。”
肖福来伸手去拿钱。
何雨柱立刻把钱按住:“谁说真不买了?我就是说说。”
旁边几个排队买肉的人笑了起来。
直到日头升高,猪肉才全部分装完毕。
肖福来将猪头、猪蹄、肥膘、骨头和灌肠料分别捆好,压在自行车两侧。
剩下的现金只够返程运输和后院加工,连买盐、糖和香料的钱都不宽裕。
这就是整猪买到手的代价。
合作社主任递来收据:“年初还有一批猪骨和下水,先交十块,给你留名额。”
肖福来数出两块钱。
“先交两块,过秤后结清。”
主任接过钱,苦笑道:“你做买卖,一分糊涂账都不留。”
“糊涂一次,别人就能替我做一年的主。”
他把收据夹进账本,刚解开车绳,何雨柱便从后面追了出来。
“肖福来,快回去!”
“又有人不认账?”
“不是。”何雨柱指着来路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秦淮茹带着阎埠贵,还有刘海中一家,把你家门口围了!”
肖福来手上的绳扣停住。
何雨柱压低声音:“他们说你私买整猪,肯定藏了厂里的肉。秦淮茹还说,街道办的人马上就到。”
风从北梁吹过来,车上的猪头撞在车架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肖福来抬头看向轧钢厂方向。
领头保卫干事已经带人上车。
临走前,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肖福来打开账本。
刚才交给保卫科时,账本明明只有三十二页。
此刻,账本中间却多出了一张薄薄的白纸。
纸上盖着轧钢厂食堂物资章,落款写着:
腊肉补货九十三斤,领料人——肖福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