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推车进后院时,门口已经堵满了人。
车把两边挂着肉袋,猪头和猪蹄用麻绳捆在车架上,油纸被风吹得啪啪作响。阎埠贵第一个迎上来,眼睛直往车上瞄。
“肖主任,整头猪都买回来了?”
“让开。”
肖福来推车进门,没给他碰车把的机会。
阎埠贵跟着挤进来:“大家都是邻居,过年总该沾点喜气吧?”
“想沾喜气,先说买多少。”
“买?”阎埠贵笑容一僵,“你一个人,哪吃得完这么多?”
肖福来把账页放在桌上。
“现金、粮票,或者等价物资,都可以。每家限购,先登记后拿肉。”
刘海中带着两个儿子站在人群里,立刻冷哼:“你把院里人当买卖人?”
“我买猪的时候,没人替我出钱。保卫科扣账本的时候,也没人替我担责。”
肖福来抬眼扫过众人。
“现在想吃肉,就别拿邻里关系当钱。”
院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易中海走上前,语气仍旧和缓:“福来,院里困难户不少。你买了整头猪,拿出二十斤分给老人和孩子,也算做件好事。”
“谁认定困难户?”
“街道和院里都清楚。”
“那就请街道开证明。”
易中海脸色微沉:“过年几天,哪来那么多手续?”
“没证明,就按私人买卖。”
肖福来把合作社收据和厂里工资单摊在桌上。
“这头猪是我用私人资金买的,不进厂,不入食堂账。谁想要,按价付钱。谁说我该捐,先把自己的钱拿出来。”
贾张氏从人群里挤出来,张嘴便骂:“你一个小辈,守着一屋子肉看邻居挨饿,缺不缺德?”
“贾大妈要哪块?”
“我家困难,当然应该分。”
“买,还是拿?”
“一个院的,拿一点怎么了?”
肖福来指向旁边的空账页。
“说清楚,是买,还是拿。”
贾张氏被堵得脸色发青,扭头就冲秦淮茹喊:“你端盆进去,先拿一块肥的!”
秦淮茹抱着盆站在门边,脸色难看,却没有动。
肖福来打开柜门,取出一副猪下水,放到石桌上。
“下水便宜,五毛钱订金。要的排队。”
贾张氏嫌弃地撇嘴:“谁吃那种脏东西?”
“猪肉进了你家就是香,下水摆我这儿就脏?”
贾张氏闭了嘴。
阎埠贵立即掏出两张粮票:“我不要下水,三斤后腿。票先给你,剩下的记账。”
肖福来接过来,只看一眼便放回桌面。
“作废票。”
“怎么可能?我这是前几个月省下的。”
“去年就作废。”
“我可是老师!”
“老师也不能拿废票买肉。”
阎埠贵压低声音:“这样,你给我三斤,我替你在院里招呼客人,保证大家都来买。”
“你替我说话,值三斤肉?”
“邻里关系不能只看钱。”
“那就别看钱,回家吃关系。”
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阎埠贵脸上发热,最后还是回家拿了一块钱,只买了两斤后腿,连一块肥肉都没讨到。
刘海中立刻接上:“既然大家都要买,我替全院统一收钱。你省事,我每斤只收一毛辛苦费。”
“你先垫十块。”
“我凭什么垫?”
“你替大家办事,总不能空手办。”
刘海中脸皮抽动:“我这是为集体服务!”
“集体服务可以不经手钱。谁买谁交,谁拿谁签。”
“你不信任我?”
“对。”
刘海中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,带着两个儿子转身离开。
秦淮茹等人散开后,才走到桌边。
“我买一斤五花。”
“现金。”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布票和半斤油票:“票能抵多少?差的我补。洗衣服也可以算工钱。”
肖福来接过票,按市价折算。
“布票三毛,油票两毛六。洗衣服另记,不抵肉钱。粗布两分一件,棉衣四分,床单五分。”
秦淮茹抿了抿嘴,数出一把零钱。
还差两分钱。
她低头翻遍衣袋,最后摸出两枚硬币,轻轻放在桌角。
肖福来称了一斤五花,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