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问:“湿煤掺进去没有?”
“没有。合格煤进炉,湿煤晾着,碎煤单封。谁敢乱动,我拿勺子抽他。”
厂领导和保卫科长从厂门方向赶到。
两人没先看许大茂,先看三堆煤。
合格煤入炉。
湿煤封存。
碎煤物证。
保卫科长蹲下抓了一把煤,又翻地磅记录。
“分得清楚。”
厂领导拿起昨夜那张临时验收说明,脸色不轻。
“肖福来,谁批准你签的?”
人群顿时屏住气。
许大茂眼里又亮了一点。
肖福来站直。
“没人批准。”
厂领导盯着他。
肖福来继续道:“锅炉要断,车有问题,王德发不在。我要是不签,车能走,煤能散,明早食堂断火。我要是签,就能封人、封车、封煤、封单据。”
他把手上的煤灰擦在旧毛巾上。
“责任我写在背面。追责我认,查账也认。”
厂领导看向后勤值班员。
“食堂断火没有?”
“没有,早饭已经上锅。”
“问题煤动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三堆分开,联防员看着。”
厂领导把说明递给保卫科长。
“临时验收有效。后续责任按调查结果走。”
许大茂脸色一下灰了。
厂领导又看向肖福来。
“食堂主任这个担子,你先挑着。厂办会补正式通知。”
傻柱咧嘴。
“这回谁还说你越权?”
肖福来瞥他一眼。
“锅看好,别糊。”
傻柱端着缸子又跑回后厨。
厂领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单子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市级厨师大赛奖金和工资提级手续办完了。”
肖福来接过来。
“三百?”
“每月三百,从本月起算。奖金另发,广播通报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贾张氏刚把煤装进筐,眼睛又红了。
“一个人拿三百,还跟我们抢煤。”
肖福来把工资通知折好。
“煤不是从我工资里扣。你不服,去街道问表。”
厂领导没理她。
肖福来拿出昨晚王主任批的条子。
“自行车票呢?街道批了需求,厂里能不能走指标?”
厂领导摇头。
“自行车票归厂年度指标。街道批条只能证明你需要,不能直接换票。”
“那我按厂里流程排。”
“可以。去后勤登记。别找人打招呼,前头还有老工人等着。”
肖福来点头。
“按规矩来。”
后勤科办公室里,煤油炉烧得干响。
办事员翻出厚登记册,手指点到最后两行。
“本季度只剩两张票,前面有人排了半年。你要让领导签特批,也不是不能插。”
肖福来拿起笔。
“不插队。”
办事员有些意外。
“你现在职位上来了,真排?”
“真排。”
肖福来在申请栏写下:食堂主任,需跨厂区、街道、粮站协调通勤。
办事员收起表。
“那就按公示来。”
肖福来刚出门,秦淮茹抱着空登记本站在走廊口。
“院里传开了,说你肯定先拿车票。贾张氏还说,等你骑上车,就让你给院里拉煤拉粮。”
肖福来拍掉手上的煤灰。
“她想得挺满。”
秦淮茹低声说:“你真没拿到票,外头又该说闲话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
肖福来把申请回执装进口袋。
“车票我不求人,也不抢老工人名额。”
话音刚落,厂广播响了。
“各车间、各科室注意,接市里通知,职工生活保障评比即将开展。”
走廊里的人都停住。
广播继续。
“轧钢厂需在一周内完成食堂、澡堂、通勤保障改造,厂办下午召开协调会。”
傻柱从食堂方向探出头。
“福来,通勤保障是不是管自行车?”
肖福来还没回答,后勤办事员追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名单。
“肖主任,厂办刚送来的,让相关负责人确认。”
肖福来接过名单,目光落在最上面一行。
通勤保障改造负责人:许大茂。
走廊尽头,许大茂扶着墙站着,脸上煤灰没擦干净,眼神却往名单上瞟。
他见肖福来看来,赶紧把手揣进袖口。
“看我干什么?厂里安排的。哥们儿有的是办法把活干成。”
肖福来把名单合上,指节压住那行字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朝厂办走去。
“那就当面问问,昨晚还在联防办记名的人,今天凭什么管全厂通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