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走出胡同口的时候,步子没有加快,也没有放慢。
胡同里几个早起买菜回来的街坊看见他出来,有人冲他点了一下头,有人多看了一眼。
他跟平时出门上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。
街道办离四合院不远,走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肖福来进门的时候,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材料,听见敲门声抬头:
“小肖?这么早过来,有事?”
肖福来在桌子对面坐下,语气平稳:
“王主任,我来报案。我们院贾张氏,无凭无据堵在我家门口,当众索要二百块钱。
说是因为之前保卫科那件投毒案,但我跟那件事没有任何责任,保卫科已经有定论了。
她还在公共场合说我‘得了不明之财’,我比赛回来什么都没公开过,她这是诽谤。”
王主任听完,放下手里的钢笔:
“你说贾张氏?你院东边那家?”
“对。”
“她管你要多少钱?”
“二百。当着全院的面说的,好几个人都听见了。”
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,然后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档案袋,抽出一份材料翻了翻——是前些天保卫科送来的投毒案结论复印件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上面的签字和盖章,把材料放下,又坐回椅子上。
“保卫科的结论我看过了,”
他说,
“许大茂投毒,棒梗偷拿,跟你没有关系。
贾张氏拿这件事来问你要钱,确实没有任何依据。”
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抬头问:
“你要求怎么处理?”
肖福来说:
“按规矩处理就行。她当众敲诈,院里有证人。
我来报案,是希望街道办能出面制止这种行为。
不然她今天堵我的门,明天就能堵别人的门。”
王主任点了点头,把本子合上:
“行,我知道了。我让联防办的人过去传她,你来认人。”
肖福来站起来:“好。那我等信儿。”
他出了街道办,没有直接回院,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等着。
太阳升起来一些,照在门前的石板路上,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。
过了大约半小时,街道办的两个联防干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出来,车后座上绑着工作包,一个年轻一个年长。
年长的那个在门口刹住车,冲肖福来说:
“小肖,走吧,带我们过去。”
肖福来从石阶上站起来,走在前面,两个干事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进了胡同口的时候,院里已经有人看见他们了。
三大妈正蹲在门口择菜,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联防干事进院,手里的菜叶子掉了一根在地上,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。
刘海中本来坐在石桌边抽烟,看见来人,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目光跟着三个人穿过院子,停在贾家门口。
年长的干事上前敲了敲贾家的门。
门板响了三声,里头没有立刻应答。
干事又敲了三下:
“贾张氏在家吗?街道办的,开门。”
门从里头拉开了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,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联防干事,又看见肖福来站在后面,脸上的横肉僵了一下:
“怎……怎么了?什么事?”
年长的干事把工作证在她面前亮了一下:
“贾张氏同志,有人报案说你今天早上无凭无据当众索要钱财,涉嫌敲诈。我们现在正式传唤你到联防办接受调查。”
贾张氏的嗓门一下尖了:
“谁报案?!是不是他?!
他拿了奖金不赔钱,我问他两句怎么了?!我还不能说话了?!”
年长的干事没接她的话,语气平稳:
“到联防办慢慢说。另外,关于上次棒梗未经允许进入他人住所偷拿调料的事,你也需要一起配合说明情况。”
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,脸上的肉抽了两下,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但看着门口两个穿制服的人,嗓门忽然就软了:
“我……我那是听别人说的,别人都说他得奖了……”
年轻干事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本子记了一句。
年长的干事说:
“听别人说的?你在没有看到任何证据、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当众索要二百块钱,这属于无凭无据的敲诈行为。
同时你在院子里说肖福来‘得了不明之财’,他在比赛获奖后没有公开发布任何奖金信息,你的话属于公开场合诽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