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办公室里。
伊万诺夫把苏文报告放在桌上。
“你认为,肖福来哪里不合格?”
翻译说完,屋里没人出声。
易中海手里的联名建议书,顿时成了烫手山芋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不是说他没本事。”
“我是从轧钢厂的脸面考虑。”
“外宾接待不是普通食堂做饭。何雨柱资历更老,在灶上干的时间也更长。”
杨厂长拿起那份建议书。
纸上只有七个名字。
其中五个是易中海车间里的徒工。
另外两个,连第三食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。
“你管钳工车间。”
“什么时候连外事接待和后厨人事也归你管了?”
易中海挺直腰。
“我是八级工,又是院里的一大爷。发现问题,当然要向组织反映。”
“这里是轧钢厂,不是九十五号院。”
杨厂长把建议书扔回桌上。
“谁做主厨,由厂办、后勤处和部委接待组决定。”
“不是你召集几个徒弟按手印决定。”
“出去!”
易中海脸色发僵。
“杨厂长,我也是为了厂里……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杨厂长指向房门。
“出去。”
易中海弯腰拿起建议书。
经过伊万诺夫身边时,翻译又补了一句。
“伊万诺夫同志说,在他们国家,八级技术工人也不会干涉厨师怎么拿刀。”
门关上。
走廊里,易中海攥紧纸张。
他本想给何雨柱抢一份功劳。
结果功劳没抢到,脸先丢到了外国人面前。
上午十一点。
第三食堂的小餐厅完成布置。
长桌铺着白布。
餐具、酒杯、餐巾全部按外事标准摆放。
这顿午宴不是铺张。
是对昨天夜班营养餐的技术补充。
外事部门批下来的牛肉还有七斤六两,土豆、白菜、胡萝卜、黄豆和杂粮面也都按剩余数量重新登记。
每一样食材进后厨前过秤。
出锅后再称。
边角料进骨汤。
废料单独封存。
何雨柱守在炭炉旁,用铁钳拨动木炭。
“福来,外面那几个专家在问奶油和面包。”
“咱们一样没有。”
“等会看见这桌菜,不会翻脸吧?”
肖福来切开一块带骨牛肉。
“昨天他们吃的是工人标准。”
“今天吃的是中国厨师拿现有材料做出的苏式风味。”
“没有奶油就不用奶油。”
“没有面包,也不用装有。”
何雨柱看着那块两斤多重的带骨牛肉。
“你还真准备整块烤?”
“先煎后烤,最后回火。”
肖福来把盐和黑胡椒均匀抹开。
“表面焦化,里面留汁。”
“这块肉端出去,得站着切。”
何雨柱咂了咂嘴。
“名字呢?”
“炭烤战斧牛排。”
“战斧?”
何雨柱掂了一下牛肉。
“这名字好。”
“吃饭还带兵器,听着就顶饿。”
午宴准时开始。
七名苏联专家依次入席。
部委领队、外事干部、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坐在两侧。
第一道菜没端上来,苏方一名年轻专家便皱起眉头。
桌上没有黄油。
没有面包。
也没有奶油汤。
“听说今天准备的是苏式午餐。”
“这些餐具是西式的,食物呢?”
翻译说完,小餐厅里的气氛顿时一紧。
李副厂长端起茶杯,没喝。
昨天的工人餐已经成功。
可营养餐和正式接待,是两回事。
部委领队没有催。
他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十一点零五分。
后厨门打开。
刘岚和马华抬出一只白瓷汤盆。
汤色红亮。
牛肉切成小丁。
土豆、白菜和胡萝卜煮得软而不烂。
表面没有厚重油花。
只有一圈浅红色的汤油。
肖福来亲自盛出第一碗。
“红菜汤改制罗宋汤。”
年轻专家看了一眼。
“没有甜菜根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酸奶油?”
“也没有。”
专家放下勺子。
“那它为什么叫罗宋汤?”
肖福来没有解释。
“先尝。”
翻译差点没敢照说。
部委领队却笑了。
“原话翻。”
年轻专家拿起勺子。
第一口入口,先是牛骨和牛肉的厚味。
紧接着是白菜的甜、番茄的酸和炒面带出的浓度。
黄豆浆替代奶油,让汤汁顺滑,却没有奶腥。
胡椒只在最后抬了一下味。
专家咽下第一口。
又舀了一勺。
这一次,他把牛肉、土豆和汤一起送进嘴里。
“酸味很干净。”
“汤很浓,却不油。”
他抬头看向翻译。
连续说了十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