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没有去碰菜单,先问那名中年干部。
“先别急着答应。客人不吃猪肉,是口味习惯,还是有明确禁忌?
厨房能不能出现猪油?葱姜蒜、辣椒、花椒,有没有忌口?主食吃米还是面?几个人,几点开席,是否饮酒?”
几个问题一出,范长海先点了头。
敢接活不算本事,接活以前知道问清楚,才像个掌灶的。
中年干部打开随身笔记本。
“一桌八人。明确不吃猪肉,厨房也不能用猪油。不吃辣,不吃蒜,花椒少用。口味要清淡,但不能没味。
主食以面食为主。客人里有两位年纪大,牙口一般。明晚六点开席,地点暂定厂招待室。”
“食材呢?”肖福来问。
“一只羊,两条活鱼,还有鸡、鸡蛋和几样新鲜蔬菜。具体数量,明早才能确认。”
肖福来这才拿起菜单。
纸上没有菜名,只有一行要求。
四菜一汤,一道面点,不使用猪肉、猪油。少盐,少油,不可辛辣。既要照顾老人,也不能做成病号饭。
何雨柱站在墙边,看完以后撇了撇嘴。
“清淡宴比大鱼大肉难做。盐少了,压不住羊膻。油少了,菜不亮。还不能用蒜和重料。
鱼、羊放一桌,味道串了更麻烦。别以为今天那锅百叶结做得好,这桌就稳了。”
肖福来抬起头:“你有建议?”
何雨柱被问得一顿。
他原以为肖福来会顶回来,没想到对方真在问菜。
“羊肉得提前处理。别指望拿花椒大料硬压。鱼最后做,汤提前吊。面点不能占主灶,不然出菜要断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有用,但不多。”肖福来点头。
何雨柱端起茶缸,半天才喝一口。
想抬杠,对方没接;想指点,对方还认。
这拳打出去,连个响都没有。
中年干部收起笔记本。
“八级厨师待遇,只是试用意见。今天的考核成绩,由食堂、后勤和厂办共同签字。
明天那桌接待,后天二十桌厂内招待,全做稳了,才正式进入人事档案。”
“如果做砸呢?”肖福来问。
“八级待遇取消。按普通炊事员重新考核,或者回钳工车间,拿三级钳工试用工资。”
规矩摆得明白,给机会,也给压力。
第一天进厂便定八级,传出去已经够扎眼。若没有后面的接待成绩压住,全厂都得有人不服。
肖福来放下菜单。
“没问题。”
中年干部看着他:“不再考虑考虑?”
“禁忌问清了,食材范围也有了,没啥好考虑的。”
范长海当场开出临时调岗单。
八级厨师试用待遇,岗位:招待灶,考察期:三个月。
其中明后两次接待,列为首轮专项考核。
肖福来在单子上签下名字,又领了一套洗过的旧厨师服和一张临时工作证。
正式手续明天补齐,三级钳工考核成绩同时归档,两门手艺,一门没丢。
走出厂门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肖福来没有直接回院。
他先去了趟供销社,用明面上的粮票买了三斤棒子面、两棵白菜,又添了一包盐。
东西不多,正合适。
一个刚进厂的接班工,手里拎着粗粮白菜回家,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。
至于空间里的白面、大米、腊肉和食用油,依旧不能见光。
四合院前院正热闹。
阎解成站在水池边,身旁围了七八个人。
“我说的还能有假?食堂考核六项满分。厂办领导当场发话,给八级厨师试用待遇!”
“”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:“我干了二十年了,还三十多块一个月呢!八级厨师到底多少工资,补贴怎么算?”
“我哪知道那么细?”
“消息都没打听全,你急着回来干什么?”
阎解成翻了个白眼。
贾张氏隔着窗户开口:
“十八岁就定八级?蒙谁呢!人家老师傅熬十几年都未必有八级。
他第一天进厂就有,背后没人谁信?指不定拿他爹的工亡补助送了礼。”
秦淮茹正在水池旁择菜,闻言手上一停。
“妈,厂里的事别乱说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贾张氏推开窗户,“又会钳工,又会做招待菜,他怎么不说自己还能造飞机?”
肖福来拎着白菜、鸡蛋、辣椒跨进前院。
众人的声音立刻低了半截。
阎解成先迎上去:“福来,真给你定八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