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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大被同眠

到了扬州,地方官员早得了消息,把一行人安排在最好的驿馆里。韦小宝应付了几天官场应酬,瞅着个空就换了便服,带着双儿偷偷回了丽春院。韦春芳见儿子如今成了朝廷大员,穿着锦袍戴着宝石顶子,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,等反应过来,搂着他哭哭笑笑闹了好半天。

夜里韦小宝索性留在丽春院住下,谁知道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,跟着他来扬州的苏荃、双儿,还有早些日子被他安排在江南的阿珂、沐剑屏、方怡、曾柔,竟先后寻了过来,连偷偷跟着他溜出宫的建宁公主也摸来了丽春院后门。七个人聚在丽春院的后院,你瞪我我瞪你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建宁公主最先炸毛,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揪韦小宝的耳朵,骂他敢背着自己偷跑回扬州找老相好;沐剑屏红着眼眶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问“韦大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”;方怡冷着脸抱着胳膊在旁冷笑,说早就知道他是个没良心的;阿珂别过脸去抹眼泪,连看都懒得看他;曾柔低着头揪衣角,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“韦香主……”;苏荃抱着肩靠在廊柱上,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吓得韦小宝脖子一缩,只剩双儿还站在他旁边,急得连连摆手劝各位姐姐别生气。

韦小宝急得团团转,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,心里直骂哪个多嘴的把消息漏了出去,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行李里还藏着从宫里顺出来的迷春酒,那原是当初打算用来对付天地会对头的,此刻急中生智,哄着众人说“既然都来了,不如喝杯酒再说话,有什么误会咱们当面说开”,趁众人不备悄悄把药下在了酒里,挨个劝着喝了下去。等七个姑娘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腿脚一软挨个倒了下去。韦小宝赶紧喊来两个亲信小厮,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把人都抬到自己后院房里,转头就看见霍晓川靠在院门口抱着剑,一脸“我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表情,韦小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:“那个……霍大哥,我这也是没办法,你可别去皇上那儿告我啊。”霍晓川翻了个白眼,扔下一句“我对你这些男女之事没兴趣,你别闹出人命就行”,转身就回前院练功去了,半点要掺和的意思都没有。这桩丽春院的糊涂公案,后来也成了韦小宝自己私下喝酒时,最常拿出来炫耀的得意事。

第二天一早,迷春酒药力散去,苏荃最先醒过来。她一睁眼就发现和一众女子同床,又见韦小宝站在床边讪笑,勃然大怒,一把揪住韦小宝辫子要动手。其余女子陆续苏醒:阿珂、方怡、沐剑屏、曾柔,还有建宁公主,加上双儿,七个女子挤在一张大床。

众人弄明白昨夜发生的事,当场吵作一团,互相指责拉扯,床上打成一片。韦小宝躲在旁边看热闹,嘴里还打趣“哎各位夫人轻点,打坏了东西要赔的”,正乱的时候,“轰隆”一声,大床直接被众人打塌了。

守在院外的亲兵听见里面尖叫吵闹,还以为出了刺客,冲进门一看,眼前场面惊得目瞪口呆。韦小宝怕事情传出去太丢人,干脆下令,叫亲兵们把这几个姑娘先扶出去,连同打散的行李一起抬到他在扬州的住处「何园」安顿。

回到何园之后,几个女子各自表态:

阿珂悲痛欲绝,心里还是念着郑克塽,宁死不肯从韦小宝,哭着只求放她回去找郑克塽;方怡心里惦记着刘一舟,也想跟着离开;曾柔更是气得红了眼眶,痛骂韦小宝仗着下三滥的手段强人所难,说他和那些欺压百姓的恶官没有两样。

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,韦小宝本来满心欢喜,被曾柔一席话说得登时黯然。他挠了挠头,心想自己当初是真心喜欢这几个姑娘,可要是靠着这种法子把人强留在身边,那还有什么意思?强扭的瓜不甜,就算人留下了,心也不在自己这儿,何必呢?索性咬咬牙松了口:当场放阿珂去找郑克塽,也放方怡去找刘一舟,分了两包银子给她们做盘缠,半点没有为难。

阿珂没料到他竟这般痛快,愣了愣随即大喜,连声谢都没说,转身就收拾了行李动身。曾柔见韦小宝愿意放人,知道他骨子里还不算坏,还有几分良心,怒气也消了大半,犹豫了半晌,终究是没提走的事。建宁公主闹归闹,本就不可能离开皇宫离开韦小宝,苏荃见他处置得坦荡,也微微点了点头,最后便只剩苏荃、建宁、沐剑屏、双儿和曾柔五人留在了他身边。

韦小宝正感慨着“强留的缘分到底留不住”,盘算着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几个人风风光光抬回京城的伯爵府,就见双儿跑得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——她本是出门替韦小宝买他最爱的酱牛肉和绍兴老酒,方才在街口撞见了正坐着官轿、押着一串犯人招摇过市的吴之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