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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少林功夫好

刚回到紫禁城,康熙就升了二人的官,下令二人去少林顺便保护顺治,第二日便带着旨意往少林寺而去。少林寺方丈得见御札,知晓他是御前派来的要员,又听闻他俩在清凉寺护驾有功,对他俩礼遇有加,寺中一众高僧也都对他们十分恭敬。霍晓川本就对少林绝技心仪已久,见众人态度热络,便索性借着公干的由头,时常向寺中高僧讨教武功心法,一来二去倒是将少林的罗汉拳、达摩掌等入门到进阶的功夫都学了个扎实,内力修为也跟着进益了不少。

他不满足于基础功夫,早听闻藏经阁首座澄观大师精通七十二门绝技,武学造诣冠绝少林,便专程登门请教,想要修习高深的少林绝技。澄观大师性子素来忠厚随和,见他悟性奇高又心性端正,也不藏私,便将绝技修行的要诀和盘托出:“少林绝技层层递进,需得把基础功夫练至圆满才能进阶更高深的武学,譬如‘多罗叶指’需得先将‘拈花指’练至收发随心的境界才能入门,指法一路更有讲究:要先修成‘去烦恼指’,而后方能进阶‘澄静指’,待‘澄静指’练至圆满可修‘天竺佛指’,等‘天竺佛指’造诣精深之后,才能触及最顶尖的‘摩诃指诀’;掌法一脉也是同理,达摩掌需先练至圆满才可修习般若掌,而赫赫有名的大力金刚掌,更要先将韦陀掌练至圆满才能触碰门槛。”霍晓川听着这层层递进的复杂修行讲究,心知少林武功博大精深,断没有投机取巧的道理,此后更是日日往澄观大师的禅院跑,沉下心来从基础开始,一门一门稳扎稳打地修习起来。

少林武功体系庞杂,每一门功夫都要耗费不少时日打磨根基,霍晓川这一练便是近月时光,刚把拈花指和去烦恼指练到初成境界,韦小宝为了方便在寺中出入,索性直接剃了光头办了挂单,装成了刚入门的俗家僧人模样。之后二人便一同在寺中住下,平日里霍晓川跟着澄观修习武功,韦小宝则整日在寺里四处晃荡,倒也过得自在。

韦小宝在寺中住了没两日就嫌闷,拉着霍晓川闹着要也给他个僧人的名分,省得整日挂单身份尴尬。寺里方丈本就想着奉承这两位御前的红人,当下便顺水推舟给韦小宝剃度取了法名,叫“晦明禅师”。为了让他在寺中行事方便,方丈还特意给他排了极高的辈分,连寺里的“澄”字辈高僧都要唤他一声师叔。

得了法号又有了高辈分的韦小宝更是没了顾忌,整日领着霍晓川在寺里四处晃荡,一会儿捉弄后厨的火头僧偷拿素点心,一会儿哄着小沙弥赌骰子,没几日就把清净的少林寺搅得鸡飞狗跳。好在众人都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宠臣,辈分又高,谁也不敢真的管束,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胡闹。霍晓川也乐得陪他疯玩,练功之余跟着他四处折腾,倒消解了不少修行的枯燥。他见韦小宝半点武功底子都没有,平日里又最爱惹是生非,生怕他哪天闯出祸来没法自保,便拉着澄观大师一同商量,特意挑了几招门槛最低、见效最快的小巧功夫教他。澄观大师一辈子钻研武学,对各类路数烂熟于心,当下便选了“穿花手”“分筋错骨小擒拿”这类专门克敌的小巧功夫,招数尽是专攻人关节破绽、借力打力的巧劲,不需要多深厚的内力,只要记熟方位便能上手。霍晓川又怕他记不住复杂口诀,特意把招数拆成了三招最实用的,头一招专门夺人兵器,第二招专门卸人手腕力道,第三招专缠人脚踝下绊,还陪着他拆了几十次招,把动作教得滚瓜烂熟。韦小宝本就不爱学费脑子的功夫,见这几招不用扎马步不用练内力,拿来捉弄女孩子再合适不过,学得竟是格外上心,练了三四日便能做到招式不走样。

这日少林寺山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两个穿白衣的年轻姑娘提着剑闯了上来,前头的姑娘眉眼明艳,一身英气,正是九难师太的大弟子阿琪,后头跟着的少女容色绝丽,冷着脸时都像含着三分春日娇妍,赫然是阿珂。二人是循着九难师太留下的踪迹找来,要寻韦小宝的下落,守门的僧人上前阻拦,阿琪性子爽利,二话不说便拔剑动起手来,她剑法得九难真传,不过三五招就把两个守门僧逼得连连后退。

寺里的武僧闻声赶来,登时在山门前围了半圈,双方一言不合便斗在了一处。韦小宝本正拉着个小沙弥在后院赌骰子,听见前头动静也凑过来瞧热闹,一眼看见人群里的阿珂,登时眼睛都直了,半张着嘴连手里的骰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,魂都跟着飞到了阿珂身上。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,整了整身上的僧袍,故意清了清嗓子,踱着方步走到场边,装作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,捻着不存在的胡须慢悠悠点评:“哎呀,这位女施主剑法虽好,却是太过刚猛,戾气重了些,不好不好。”

他边说边往阿珂身边凑,正赶上阿珂一剑逼退身前的武僧,收势时脚步微晃,韦小宝连忙伸手去“扶”,慌里慌张没个准头,手掌竟结结实实按在了阿珂的手腕上。阿珂本就恨他戏弄自己,如今当众被碰了手,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,一张俏脸气得惨白,眼里瞬间蓄满了泪,想都没想就调转剑锋往自己脖颈上抹去!

周围人都被这变故惊得呆了,还是霍晓川反应快,指尖一枚银针疾射而出,“当”的一声打在阿珂的剑身上,长剑偏开擦着她肩头划过,霍晓川紧跟着闪身过去,抬手在她后颈轻轻一按,阿珂眼前一黑,当即晕了过去。

等阿珂醒过来,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间禅房里,韦小宝正趴在床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瞧,更是气恨得牙痒,当场就扑上去要跟他拼命。她武功本就不算顶尖,哪里是霍晓川的对手,每次刚要动手,就被霍晓川站在旁边轻飘飘一指点了穴道,动弹不得。韦小宝每次都乐颠颠地把她抱到偏房去,好话说尽赔礼道歉,结果有次刚慌慌张张解开她的穴道,阿珂抬手就从袖里摸出一把短匕首,“噗嗤”一声扎在他胳膊上,趁他疼得松手的功夫,纵身就跳出窗子跑了个没影。韦小宝捂着流血的胳膊唉声叹气,反倒还念叨着“阿珂姑娘下手真有劲儿,连生气都这么好看”,把旁边霍晓川看得哭笑不得。

阿珂这边刚消停没两日,山门外又来了大队人马,为首的是个穿蒙古长袍的英挺汉子,正是蒙古王子葛尔丹,带着一众随从嚷嚷着要少林寺交出“伤了喇嘛的凶徒”,身后还跟着个穿清朝官服的汉子,却是吴三桂手下的杨溢之。杨溢之之前见过韦小宝几次,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僧人堆里的“晦明禅师”,正犹豫要不要开口,韦小宝却先一步站了出来,他本就嘴皮子利索,一会儿扯着佛家慈悲的由头说误会,一会儿又暗点葛尔丹要是跟少林寺起了冲突,朝廷定然不会坐视不理,软硬兼施一通忽悠,竟把葛尔丹说得半信半疑,最后索性一甩袖子,带着人悻悻离开了。

打发走了葛尔丹,韦小宝在寺里更是肆无忌惮,清规戒律全不放在眼里:白天领着小和尚偷摸在后院烤野鸡喝酒,夜里躲在禅房里数之前搜刮来的金银珠宝,满脑子不是想着怎么哄阿珂,就是琢磨着下次下山去哪耍。一众和尚都知道他是皇上派来的御前红人,辈分又高,方丈都要跟他称兄道弟,谁也不敢管束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凭他把这千年古刹搅得鸡飞狗跳。霍晓川也懒得管他的闲事,整日泡在澄观大师的禅院里,一门心思钻研少林绝技,少林武功一日比一日精深。

双儿不便住在寺里,就在山下小镇租了个小院等着,韦小宝隔三差五就偷偷溜下山跟她见面,每次都要带一大堆寺里的素点心给她,腻歪半天才肯回来。这日他刚下山走了没二里地,忽然从路边树林里窜出来一伙穿黑衣的好汉,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,手里握着把软鞭,正是王屋山派的曾柔。他们听闻韦小宝是康熙身边的宠臣,特意在此埋伏要刺杀他,替反清复明的义士出气。

韦小宝哪见过这阵仗,吓得差点跳起来,可他脑子转得快,瞧见曾柔手里攥着把骰子,顿时有了主意,笑着要跟他们赌一把,说要是自己输了,就任他们处置,要是自己赢了,这事就一笔勾销。他从前在扬州赌场里摸爬滚打惯了,出千的手段出神入化,几把下来就赢了所有人的赌注,反倒把王屋山一众好汉看得目瞪口呆。曾柔瞧着他虽然油腔滑调,却没什么官老爷的架子,赢了也不为难人,反而客客气气地把兵器都还给了他们,心里不觉有了几分好感。再加上韦小宝一通天花乱坠的劝说,说自己心里也一直敬佩反清义士,将来定然会为他们奔走,竟真把这伙人说得心服口服,就此归顺了他。曾柔也跟着留在了山下小镇,跟着双儿一同等着韦小宝的消息,他这一趟下山,非但没出事,反倒平白收了一批手下,还得了个温柔可人的曾柔,一路哼着小曲回寺的时候,连脚步都飘了起来。

这日他正抱着酒坛子蹲在屋顶跟小和尚掷骰子,忽然瞧见山下上来个穿灰布褂的行脚商人,瞧着面熟得很,竟是宫里跟着康熙的贴身侍卫张康年。张康年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他拽到禅房,从贴身衣襟里摸出封密火漆封着的信递过来,正是康熙的亲笔密旨,叫他在少林寺待够时日之后,挑三十六个武功过硬的少林好手,去五台山清凉寺当住持,明面上是奉朝廷旨意整顿寺务,实则是暗中保护在清凉寺出家的顺治老皇爷,切莫出半分差池。韦小宝捏着密旨抓了抓光头,心里嘀咕着这皇帝小玄子是真会支使人,刚在少林当和尚当得舒服,又要打发去五台山,可事关老皇爷的安危,他也不敢含糊,连忙把密旨收好了,转头就去跟方丈商量挑人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