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承志闻言忙不迭点头,眼睛亮得像掺了星子:“都听师兄的!等你看完了可要好好教我!”霍晓川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金蛇锥:“这些东西都先交给你收着,我有木桑道长传的轻功,近身拳脚也够使,这些旁门兵刃武功于我而言确实用处不大,你拿着反能物尽其用,有了轻功,我已经能独步天下了!”站在一旁的木桑道长听得直乐,手里棋盘磕得咔哒一响:“你小子鬼精鬼精的,还把我顺便夸了一顿,我都不敢说自己的轻功独步天下,你倒先独步天下了!”
一切收拾妥当,霍晓川这才拿起那本《金蛇秘籍》逐页翻看起来。他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内容记了个七七八八。合上册子时,他特意看向袁承志叮嘱道:“这秘籍先不急着练,石壁上的剑法刻痕与它是一套的,缺了哪一样都容易走火入魔,等咱们先把大盒的事处置妥当,我再陪着你慢慢拆解。”
那册子里的内容也确实精妙,开篇先总述金蛇武学的要旨,走的是奇诡灵动、以奇胜正的路数,与华山派正大沉雄的内功路数恰好互补。内里最核心的便是金蛇剑法,招式剑走偏锋,每一招都出人意表,图解旁还附了夏雪宜亲笔批注,或是拆解当年对敌时的应变巧思,或是吐槽某些名门正派剑法的刻板僵硬,字里行间满是他恃才傲物的性子。剑法之后依次记载了多门配套武学:有招式狠辣、专攻近身缠斗的金蛇游身掌,有招式颇为怪异,变幻莫测,无法捉摸的金蛇擒鹤拳,还有一套看似平实、实则招招藏着后着的意假情真拳法,最末几页除了独门的毒药配制、解药炮制法门,便是金蛇锥的暗器手法,如何运力、如何发劲、如何打穿护甲直取要害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一整本秘籍读下来,足见金蛇郎君当年的武学天赋之高,难怪能凭一己之力闹得整个江湖震动。
待将内容全部记牢之后,霍晓川便把这本《金蛇秘籍》递还给了袁承志,笑着同他说道:“里面的内容我大致都记熟了,往后咱们两人慢慢探讨便是,也好把这金蛇武学的门道都摸透。”
袁承志连忙双手接过,指尖抚过封皮上“金蛇秘籍”四个朱砂小字,脸上满是郑重:“我听师兄的,必不辜负夏前辈和你的心意。等咱们料理完这些事,好好把这武学琢磨透,将来行走江湖也好行侠仗义,不堕了咱们华山派的名头。”
几日光景转瞬即逝,木桑道长终究是闲云野鹤的性子,见秘洞之事已然妥当,便来向穆人清辞行。二人坐在松间石上对弈,棋子落得棋盘叮咚作响,木桑捻着白子落了一子,抬眼望了望正在崖边和袁承志拆解掌法的霍晓川,捋着胡须笑道:“穆老道,你收的这个三徒弟可了不得,心思通透,性子周正,还绝不是拘在一方小天地里的人物,绝非池中之物啊,将来必然有大造化,比你我这两个守着规矩的老东西强得多。”
穆人清捏着黑子略一沉吟,落在棋盘上破了他的眼位,脸上却掩不住笑意:“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,天赋又高,将来的路自然宽。倒是你,这回走了又打算云游到哪去?”
“四处走走呗,江南最近听说有不少新鲜事,去凑凑热闹。”木桑把棋盘一推,认了输,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落松,“对了,前些日子晓川这小子知道我爱琢磨剑法,把他偶然得的一套玄铁剑法给了我,招式大开大合,和我铁剑门相配得很,正好我路上慢慢研究。”他说着扬声朝崖边喊了一句,“两个娃娃,我走啦!下回再来瞧你们,可得把功夫练扎实了!”
话音未落,他足尖一点便掠出数丈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松涛深处,只余下棋盘磕碰的脆响还飘在风里。
木桑道长走后,霍晓川和袁承志便彻底沉下心来,在华山上钻研起武功来。白日里两人要么对着霍晓川重新画好的小人图拆解金蛇剑法,霍晓川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,对着秘籍逐条给袁承志讲解夏雪宜批注里的巧思,遇到与华山武学路数相悖的地方,便陪着他反复拆招验证,把奇诡的剑招与华山派沉雄的内功融到一处;夜里霍晓川便指点袁承志修炼混元功,两人时常对着松涛月色推演招式,偶尔穆人清瞧见了,也会站在一旁点拨几句,把华山派的武学要旨揉进金蛇武学的招式里,让袁承志进境一日千里。
至于那个藏着机关的大铁盒,二人谨记着夏雪宜的嘱托,暂时原封不动地收在了穆人清的静室里,只等将来袁承志武功大成,再按着字条上的吩咐,替夏雪宜了却那桩遗愿。山间日月长,松风伴着剑影,两人的武功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琢磨里,愈发扎实精进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