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刚才存档的备用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,便将刚才剪辑好的完整版审讯录像调了出来,随手抛给了秦正义,“您先看看这个,看完了再说我们是不是针对秦家。”
秦正义下意识接住手机,满腹的火气被他不软不硬的话堵了一下,终究还是压着火气低头看向屏幕。越往后看,他脸上的愤慨就越是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,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等到画面最后定格在秦奋自我了断的帧面时,他后背猛地晃了晃,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。
旁边戴着手铐站着的秦正宏早就按捺不住,见秦正义半晌没动静,扯着嗓子大喊起来,一个劲催促他哥带头讨说法,要给秦家讨个公道。
就在这时,几名警员抬着盖了白布的担架从别墅里走了出来,白布边缘露出的衣角赫然是秦奋常穿的那件黑色夹克。秦正宏眼睛瞬间红得要渗血,嗷一声就要往霍晓川的方向冲,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要偿命。
秦正义却猛地抬手把手机抛回给霍晓川,脚步一动先拦在了秦正宏面前,抬手就是两记清脆的耳光,力道大得直接把秦正宏打得趔趄了两步,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哥!你打我干什么!秦奋可是我亲孙子!咱们秦家二房的独苗!”秦正宏捂着肿起来的脸,不敢置信地吼道。
秦正义胸膛剧烈起伏着,浑浊的眼里红得吓人,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:“你还知道他是你孙子?他通敌叛国,差点把整个秦家拖去给境外势力陪葬!他该死!我秦家千年的清誉,差点就毁在这个孽障手里!”
话音刚落,秦正义忽然“咚”的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,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。他抬起头对着秦家老宅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,苍老的声音里混着撕心裂肺的痛悔,喊声震得旁人耳膜发颤:“列祖列宗在上,秦正义教子无方,养出秦奋这等通敌叛国的孽障,愧对秦家千年门楣,愧对列祖列宗的教诲!”
说完他扬起手,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三记耳光,每一下都力道十足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门口格外刺耳,不过片刻他的脸颊就肿起了通红的指印。等他再撑着地面站起身时,脸上已经只剩一片寒冰般的决绝,抬眼扫过旁边聚着的秦家旁支子弟,声音咬得极硬,带着家主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我以秦家家主的名义宣布,从今日起,将秦正宏二房一脉,彻底逐出秦家族谱!从此以后,这一房的人是生是死,和秦家再无半分干系!”
这话一出,旁边站着的一众秦家人脸色瞬间煞白,有人忍不住捂着嘴倒抽了一口冷气,谁也没料到秦老爷子竟会下这样重的决断。
秦正宏刚才还涨红着脸要闹事,听见“逐出族谱”四个字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就傻了眼,连脸上的疼都忘了。他跌跌撞撞几步扑到秦正义脚边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,额头磕得地面咚咚响,哭嚎着哀求:“哥!我错了!你别赶我们走啊!我可是你亲弟弟,秦奋不懂事,你罚我!怎么罚我都行,别把我们二房逐出去啊!你当初答应过爷爷和爹,要好好照顾我这个弟弟,现在说把我们二房赶出去就赶出去,我们身上流的也是秦家的血,凭什么不让我们认祖归宗?让列祖列宗知道了,我还有什么脸下去见他们啊!”
秦正义垂眼看着哭得涕泪横流的亲弟弟,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个干净,抬手指着他的鼻尖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也别急着喊冤,今晚安排人埋伏、打算暗杀龙组副组长的事,你参与了多少,你以为能瞒得住?这笔账还没跟你算。”
秦正宏的哭声猛地一滞,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,只敢抖着嗓子继续哭求:“哥,我那是一时糊涂啊!我也是被秦奋撺掇的,我知道错了,你就饶了我这一回行不行?我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,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,你怎么罚我都认,别把我逐出去啊哥!”
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秦正宏,胸腔剧烈起伏着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斥,“秦家千年的忠勇门楣,没毁在朝代更迭的战火里,没毁在外敌入侵的刀兵下,倒差点毁在你们这脉为了私利连家国大义都能抛的蠹虫手里,该受的刑罚你一样躲不掉,等进去蹲够了年数出来,我不会让你饿死在外面,”秦正义闭了闭眼,语气里没半分转圜的余地,“但秦家的门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了。”
这段话说完后,他的声音已经止不住发颤,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才勉强压下了喉间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