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,滞闷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紧,连呼吸都透着沉甸甸的不适。霍晓川指尖轻敲了两下仍在运转的录像设备,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秦奋最后交代夺基转命天赋的片段。他指尖翻飞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,不过几息功夫便将涉及气运之子、天赋吞噬的内容全部剪切干净,只有秦奋供述境外渗透计划、交代团伙架构,最后自我了断的画面,全程没有半分多余的信息。
确认录像修改完毕、没有任何纰漏后,他抬手按下停止键,把存好档的加密U盘拔下来,稳妥地揣进贴身口袋。指腹无意间蹭到脸颊上还没干透的血渍,他皱了皱眉,扯过桌上放着的纸巾随意擦了两下,又抬手理了理被溅上血点的制服下摆,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他拉开厚重的房门走了出去。清冷的月光顺着走廊的窗户斜斜洒进来,落在他肩头,将身后那间盛满阴谋与血腥的房间,彻底隔绝在了紧闭的门后。
走廊里的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扑到脸上,霍晓川抬眼便看见周航和戚清玄正靠在不远处的墙根等着,脚边丢着两个刚掐灭的烟蒂,还冒着淡淡的余烟。见他出来,周航立刻直起身迎了两步,率先开口问道:“秦奋那边都交代清楚了?”
“嗯,该说的都说了。”霍晓川下意识按了按贴身放着U盘的口袋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已经在里面自行了断了。”
旁边的戚清玄弹了弹袖口沾着的浮灰,接过话头问道:“那白非道呢?审出什么东西没有?”
“那小子一开始嘴倒是挺硬,可有戚哥在,他哪能说得了谎?”周航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戚哥的特殊能力摆在那儿,半分假话都瞒不住,我再用上两下逼供的手段,他当场就什么都撂了,连小时候偷看女邻居洗澡的糗事都抖落得一干二净。别的就只说对霍队你有报复心理,一门心思就想找机会泄私愤,没掺和境外势力这些烂事,就是个单纯拎不清的愣头青。”
“那就好,这家伙就是有点小歪心思,没掺和那些糟烂事,回头找个机会把他放了就行。”霍晓川开口应道。
话音刚落,戚清玄走上前来,目光落在霍晓川周身若隐若现的气息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惊喜:“霍哥,你的气运又加深了这么多?都快凝为实质了!”
霍晓川抬手拍了拍戚清玄的肩膀,眼尾扫过身后紧闭的房门,低笑了一声:“刚才得了点特殊的造化,秦奋那厮果真有几分不凡,他死之后,这夺基转命的天赋便落到我手里了。”
“具体的事明天再跟你们细说,先让人收拾一下里面的现场,咱们先回学校。”
三人刚走到别墅大门口,就见田晓芃和王腾急匆匆迎了上来,开口汇报道:“霍队,刚才秦家大房的老爷子来了,就在那边等着呢。”
霍晓川顺着他们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,就见秦正义背着手站在路灯下,身姿挺得笔直,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瞧不出半分情绪。
身后的脚步声落入耳中,秦正义几乎是瞬间转过身,目光精准锁在了刚走出来的霍晓川身上。看见几人从别墅正门走出的刹那,他方才绷得纹丝不动的肩背猛地晃了晃,再也压不住翻涌的火气,快步迎了上来,声音里裹着淬了冰的愤慨,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何至于此?啊?你们非得把我秦家逼到覆灭的地步才肯罢休?”
他抬手指着别墅的方向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昏黄的灯光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愈发刺眼:“我秦家扎根于此上千年,朝代更迭多少次都没挪过地方,边境闹匪患我们出钱出粮,外敌入侵我们族里年轻子弟提着刀往上冲,这么多年守着这一方地界的安稳,为国家做了这么多贡献,难道就没有半分功劳?现在就因为一点小事儿,你们就要把我们整个秦家都拖下水?你们良心过得去吗!”
霍晓川抬手抱拳虚虚一礼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:“秦老爷子,您先别动气。我知道您急,但您先别急。您也说了是一点小事儿,秦奋一个人犯的错,我这不还没动秦家其他人吗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秦正义气得发抖的脸,声音冷了几分,“再者说,就算你们秦家过去立过再多功劳,功过也从来不能相抵。别说是千年世家,就算是皇帝的亲眷犯了通敌叛国的死罪,也半分包庇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