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。
前线的止血帐,止血,包扎,三息。
然后,影武士的手,按在伤兵的肩上。
人和影,一起,沉进地里。
纲手的医疗大帐,帐后的影区,伤兵一个一个,浮出来。
从止血到手术台——
不到一个时辰。
纲手翻当月的死亡簿,翻到一半,停了。
以前,十个重伤,路上死四个。
这个月——
她把簿子合上。
一个,都没死在路上。
战场急救,救的不是伤。
是时间。
你的影子,把时间,买回来了。
工事。
夜里,兵睡了。
影武士,出营。
天亮,守北线的那个大队从帐里出来——
一夜之间,防线前多了一道三丈高的土墙。墙头,削尖的木桩,一排。
带队的将,绕着墙走了三圈。
谁干的?
没人应。
第二夜,换了个营。第三夜,又换。
一个月,四线,一夜一道墙。
兵里传开了——
夜里干活的人。
影卫。
最后,是信。
影卫的邮路,开通的第一夜,四线连营,没人睡。
信从各家的门缝底下收进来,沉进影子里。
第二天早上,开饭前,各营的影区,信一封一封,浮出来。
云隐的一个兵,拆开信,看了三行,蹲在地上,哭出了声。
信是他娘写的。
就一句话。
家里的羊,下羔了。娘好。勿念。
那天早上,四线的早饭,比哪天都吃得慢。
那天下午,白绝一波袭扰撞上来。
四线,一步,没退。
自来也站在高台上,看着打退袭扰的阵线,把烟斗点着了。
老夫打了四十年仗。
今天才知道,最便宜的兵器,
是一封信。
影卫好用。
影卫的账,只有一个人付。
四线的影域,每晚要铺一遍。三千影武士的浓度,每晚要补一遍。
补的人,是李封。
他每晚,只睡两个时辰。
第七天,纲手从前线医疗帐,回了中军。
进帐,把一份东西,拍在案上。
医疗总长的军令。
统帅李封,每日睡眠,不得少于四个时辰。
违令者,医疗总长有权当场,暂停其指挥权。
李封看着那份东西。
全军,谁敢签这个。
我签的。纲手叉腰,全军,也只有我,敢签。
仗要打十年。
你这台机器,烧三年就废了。
废了,谁给影卫补浓度?
李封看着她。
指尖,摩挲下巴。
……服从军令。
影卫满编的第二个月,战报,换了颜色。
阵亡,八十七人。
其中,死在仗上的,六十一。
死在路上的——
二十六。
第三个月,四十。
第四个月,三十一。
曲线,一路往下走。
每个月圆,四线,彻夜不眠。
月亮,圆了,又缺。
十二次。
他,没来。
李封站在地图前,看了一夜的月相。
不是不来。
是没备好。
他在,攒东西。
攒什么,没人知道。
直到年关账合上的当夜,暗影部的急报,进了帐。
两份。
第一份,大蛇丸的。
回收的锚链残迹里,剥出了兜的第二道指令。
收兵,不是全撤。
指令原文,四个字,
取物
第二份,影武士深哨的。
火之国地底,白绝掘进队,十一支。
掘进方向,不朝四线。
不朝粮道。
朝木叶。
汇聚点,同一个坐标——
影武士顿了顿。
宇智波族地,南贺神社。
帐里,静了。
族地地下,有什么。艾问。
没人答。
李封走到地图前。
指尖,落在木叶,落在那片族地的位置。
石碑。
还有,碑底下的东西。
兜在找的,在宇智波的祖地底下。
我们,得比他,先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