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守军的影。
三千具影武士,从万物的影子里,立了起来。
黑压压,一具挨着一具,在峡口的防线前,立成一道墙。
影墙。
白绝的潮,撞上来。
撞不破。
前排的白绝,爪子、刀、牙,劈进影墙——劈进影子里,影武士的躯干,散成墨。
墨里,咕嘟,冒了个泡。
泡破。
影武士,从泡里,一个一个,钻出来,站好。
墙,合拢。
白绝的第二排,撞上来。
影武士的黑刃,落下去。
一刀,一个。
实杀。
白色的潮,一层一层,往黑墙上拍。
黑墙,不动。
白潮,一层一层,被削。
从酉时,削到亥时。
从亥时,削到天亮。
天亮的时候,峡口墙下,白绝的尸体,又堆高了三层。
可山坡上的白,终于,薄了。
两万漫进峡谷的白绝,一夜,割完了。
影武士,还站着。
三千具,一具没少。
只是每一具,都薄了一线,打散重聚的消耗,一夜,攒在了影子的浓度里。
艾站在墙头,看着满谷的白屑,看了很久。
“……这仗。”
“打成收庄稼了。”
守军的八千人,靠着墙,坐着,躺着,看着那道黑色的墙,把一夜的仗,收了尾。
有人笑,笑着笑着,哭了。
哭的不是怕。
是后怕。
要是这道黑墙,晚来一个时辰——
战后第三天,剖尸组进了峡谷。
大蛇丸的科研组,纲手的医疗组,两拨人,在尸山里,搭了棚。
留的完整样本,一百具。
第一刀下去,结论出来了一半。
植物纤维。
跟渗透进木叶的白绝,同一个成分。
第二刀,出了新东西。
根须。
每一具白绝的脚底,掌心,都连着断掉的根须,细的,白的,一寸到三寸。
两万具尸,根须的断口,朝向,一致。
科研组顺着断口的朝向,在峡谷的地里,挖了三天。
挖出来的根须,一路往西北,延伸,消失在土层深处。
西北。
雨隐。
大蛇丸把一根三尺长的主根,放在李封的案头。
“这不是两万个人。”
“这是一棵树,伸过来的,两万根枝。”
“砍枝,没用。”
“根,在雨隐。”
李封捏着那根主根,看了很久。
根须的断口,还活着。
断口上,一粒极小的,白色的芽。
正在,往外拱。
指尖,摩挲下巴。
“割了这茬。”
“下茬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