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。
二十里。
三十里。
觉醒阶的门槛,在这一刻,被硬生生撞开了——
万物皆影。
烟有影。云有影。连那只三千尺高的黏土巨鸟,投在村子的影子,都成了路。
迪达拉看见,脚下的影子,活了。
整只巨鸟的影子,从村子的地面立起来,像一只倒扣的巨手,朝着三千尺的真身,抓上去。
“开什么玩笑——”
迪达拉疯了一样拉升。
巨鸟的影子,够不着真身。
可影子的“指尖”,擦到了鸟翼。
就这一擦——
巨鸟的左翼,黏土崩碎,整只鸟失去平衡,歪歪斜斜,往村外的沙海栽下去。
“C4!”
迪达拉在坠落中,引爆了怀里所有的黏土。
迦楼罗。
无数纳米级的黏土小人,混在爆炸的尘里,泼向村子的方向——这是他的杀手锏,吸进去,从身体内部,把人炸成灰。
尘,泼出去了。
泼到一半,撞上了影墙。
影域立起的巨墙,把整片尘,兜头罩住,压回沙海。
沙海上,腾起一朵蘑菇状的烟。
烟散了。
迪达拉躺在沙坑里,傀儡臂断了两根,浑身是血。
他挣扎着要爬起来——
周围,沙子,动了。
不是守鹤。
是影子。
影武士,从四面八方的沙影里,立起来。
一具,十具,百具。
黑压压,把沙坑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迪达拉仰头,看着满天满地,从天到地,连他的爆炸尘都被压回来的那片墨色,忽然笑了。
笑得咳血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
“觉醒阶吗……”
“影子……连‘爆炸’,都能压回来……”
“艺术……”
“输了。嗯。”
影武士没有杀他。
不是因为仁慈。
是因为,李封从通道里走出来,走到沙坑边,蹲下,看着这个金发的少年。
“艺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艺术,挺贵。”
“炸了半座村子,死了多少人,知道吗。”
迪达拉不说话。
李封从怀里,摸出一卷东西,扔在他身上。
“砂隐的阵亡名录。今天的。”
“回去数数。”
“数完了,告诉你的‘零大人’——”
“下回,画布,别选有孩子的村子。”
影武士让开一条道。
迪达拉愣住。
“你……放我走?”
“杀你,是蝎的事。”李封站起来,“他就在附近看着你。”
“你的艺术,输给了我。”
“你的命,”
“留给你的队友,去捡。”
迪达拉躺在沙坑里,看着这个玄色的背影,忽然喊了一句。
“喂——影子——”
“下回,”
“我会画出,连影子都炸碎的艺术。嗯!”
李封没回头。
“等着。”
“下回,我换个地方,”
“给你当画布。”
迪达拉被蝎的傀儡拖走了。
砂隐的烟,散了。
阵亡名录,十七个人。
慰灵用的碑,砂隐立在了村口。立碑那天,全村人都在,我爱罗抱着两只熊,站在最前面,亲手把十七个名字,描了一遍。
夜里,李封站在绿洲的方向,看着沙海。
指尖,摩挲下巴。
觉醒阶,破了。
万物皆影。
可他心里,没有半分轻松。
蝎回来了,迪达拉来了,晓的爪子,一只一只,亮出来了。
而我爱罗头顶上那片天——
他知道,还会再黑一次。
果然。
三天后,影武士的急讯,从沙海深处传回来。
晓,动手了。
这一次,不是迪达拉一个人。
是蝎,迪达拉,两个人,带着一支傀儡大军,绕过了砂隐所有的明哨暗哨——
目标,不是砂隐。
是绿洲。
是学舍。
是我爱罗。
急讯的最后,只有一行字:
“我爱罗,被夺。”
“抽离,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