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罗被夺,是在后半夜。
蝎子不是强攻的。
是“换”走的。
迪达拉空袭砂隐那天,漫天黏土尘里,混着三只傀儡虫。虫没炸,没杀人,落地就钻进沙里,一路钻到绿洲学舍的地基底下,一趴,就是七天。
第七天后半夜,三只虫子同时咬断了学舍外围的三根警戒桩。
警戒桩一断,守鹤的沙,反应慢了半息。
就这半息,蝎的人傀儡,从地底钻进了我爱罗的房间。
不是抢。
是换。
一具和我爱罗一模一样的傀儡,放进被窝。真人,裹进傀儡的腹腔。
守鹤的沙墙立起来的时候,裹住的,是那具傀儡。
等影武士发现不对,蝎的傀儡大军,已经在沙海里,走出了八十里。
李封到绿洲的时候,天刚亮。
学舍的围栏,断着三根桩。房间里,那具傀儡还躺在我爱罗的床上,抱着一只傀儡做的熊。
做得真像。
连睫毛的弧度,都对。
李封看着那具傀儡,看了很久。
指尖,摩挲下巴。
“蝎。”
“你不只是来抢人柱力的。”
“你是来告诉砂隐——”
“你们的孩子,我随时能做出来。”
影武士的回报,跟着到了。
“傀儡大军,三百具,分六路,走沙海深处。”
“一路一路,痕迹一样,查克拉一样。”
“六路,都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那路——”
“找不着。”
找不着,是因为蝎懂影武士。
傀儡没有体温,没有呼吸,查克拉收在核里,埋在沙下三尺走。沙海的沙,千年万年,把傀儡的痕迹,一层一层盖掉。
六路假痕,喂给追兵。
真的那一路,藏在沙子的影子里。
用影子,藏影子。
“他学了。”李封说。
“空袭那天,影域压回来,他在天上看见了。”
“七天,他就学会了,怎么躲影子。”
纲手从后面走上来,脸色铁青。
“抽离,开始多久了。”
“五更天开始的。”影武士回,“一尾的查克拉波动,在往沙海深处移。”
“抽离要多久。”
“守鹤是一尾,一尾要抽足一天一夜。”
李封转身。
“追。”
追猎,从正午开始。
影界,降临。
觉醒阶破关之后,李封的影域,第一次全力张开。
不是十里。
不是三十里。
是“界”。
以他为轴,影子顺着沙海的沙影、云影、日光下一切有形之物的影,往四面八方,铺。
铺到第七十里,铺到了沙海的尽头。
铺到第一百里,影子摸到了沙漠边缘的戈壁。
第一百五十里——
摸到了。
戈壁深处,一道干涸的河谷,河谷的谷底,黑压压,立着一片东西。
傀儡。
三百具傀儡,在河谷里列成阵,阵的中央,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,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我爱罗。
守鹤的沙,被九根黑棒钉在台下,查克拉正顺着黑棒,一缕一缕,抽进石台旁边那尊半埋在沙里的——
外道魔像。
“找到了。”
李封睁开眼,鼻血,顺着下巴滴进沙里。
一百五十里的影界,撑不了太久。
“河谷。戈壁深处。”
“蝎在断后。”
“我去。”
纲手按住他:“你的查克拉,”
“影针,能替他吊命。”李封已经转身,“我爱罗被抽了四个时辰,守鹤抽走三成。再抽三成,人就没了。”
“影界降临,我只有一次。”
“这一次——”
“全押。”
影界降临的那一刻,戈壁的天,黑了。
不是云。
是一整片“界”,从一百五十里外,顺着影子,压进了河谷。
河谷里的三百具傀儡,同时抬头。
傀儡的眼睛里,映着同一片墨。
然后,墨色里,影武士,起了。
不是一具,十具,百具。
是一军。
沙海的每一粒沙,都有影。河谷的每一块石头,都有影。三百具傀儡自己的影子,从它们脚下立起来,反手,掐住自己的主人。
傀儡大军,乱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河谷上空,一个声音,冷冷落下。
“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