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的主君,你的会审、你的留档、你的训令,”
“是笼子,还是摆设?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
小春终于开口,声音比先前低:“和约墨迹未干。他倒了,四国的账,谁压?”
“和约认印,不认脸。”团藏答得极快,“木叶比谁都久。比李封久。”
“也比你我久。”
小春闭上眼。
“三条。”她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,“不见血。三代无恙。全程走程序,老身要的是‘审’,不是‘围’。”
“半炷香。”团藏起身,“人围楼,嘴审案。刀,不出鞘。”
老人没抬头,只说了最后一句。
“老身不是信你,团藏。”
“老身是,没法再信一个‘看不懂’的人。”
团藏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二位出名分。”
“老夫出人数。”
同一个夜里,火影楼。
三代的窗子亮着。烟斗拿在手里,没点。
李封立在窗前:“两扇门,都开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三代望着窗外的火影岩,很久,才开口。
“五十年了。老夫、团藏、小春、炎……初代大人走的那年,我们四个,在灵前分过一碗酒。”
“说好了,替他把这个村子看住。”
“明天,”老人的声音哑了一哑,“看住村子的人,要拆村子了。”
李封没接话。
“老夫只求你一件事。”三代转过身。
“您说。”
“刀落下来之前,给他们半炷香的体面。”老人一字一字地说,“让他们把话说完。老夫想听听,五十年,他们到底憋了什么。”
李封沉默片刻。
“话,让他们说全。”
“人,依法办。”
“该死的是罪,不是年纪。”
三代点了点头,重新望向火影岩。初代和二代的石像在夜色里只剩轮廓,沉默地俯瞰着满村灯火。
“明天老夫站台上,你藏好。”
老人把没点的烟斗搁在案上,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涩。
“老骨头当饵,钓老鱼。”
“这买卖,划算。”
子时,志村祠堂。
三十七名族中忍者,跪了满满一屋。没有火把,只有祖宗牌位前,三炷香。
辻立在门口,压着嗓子:“人齐了。外围八十个,四门一百二,子时三刻,各就各位。”
团藏没看他们。
他给牌位上了香,退后一步,忽然抬头,望向房梁。
梁上黑沉沉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看仔细了。”
他对着房梁,一字一字,说得很慢。
“回去告诉你主人,明天,让全村都看仔细。”
梁上,无声。
香灰落了一截。
第一滴雨,砸在祠堂的瓦上。
紧接着,哗——
大雨,泼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