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典前夜,全村挂灯。
火影楼前的主街,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,红彤彤一条,映得青石板都泛着暖色。孩子们提着纸灯跑过,笑声一串一串。
只有西边的天,压着一层化不开的乌云。
闷。
一丝风都没有。
水户门炎的宅子,掌灯时分,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。
老人没有躲。他就坐在檐下,手杖横在膝上,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你敢来。”
“老夫敢来。”团藏拄拐站定,“是笃定你会听。”
两杯茶,摆在檐下的小几上。
谁也没碰。
“明天大典。”团藏开门见山,“老夫想请炎卿,站到老夫这边。”
“你输了大名问对。”
“老夫输的是问对。”团藏的声音很平,“不是木叶。”
“炎卿,我问你一句。军政分离,印是交出来了,”
“可刀呢?”
水户门炎的手指,在手杖上收紧了。
“暗影部监察、情报、军侦,三权归一。名册说是呈火影核验,可那些影子,只认李封一个人。”团藏慢慢地说,“印在火影楼。刀,在他手里。”
“还有档案。”团藏往前半步,“长老会留他的档,他也在给长老会记档。你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,兴许就躺在他的卷宗里。”
“今天他不动咱们,是他还用得着咱们。”
“等他戴上斗笠,”
团藏没说完。
不用说完。
水户门炎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檐下的灯芯爆了两回花。
“三代不能有事。”
“老夫要印。”团藏一字一顿,“不要命。”
老人拄着杖,站起来,杖尖在青石板上点了三下。
“老朽这一票,不是投给你团藏。”
“是投给老规矩。”
转寝小春的宅子里,茶已经备好了。
两只杯。
团藏进门的时候,老人坐在原位没动,眼皮都没抬。
“比老身算的,晚了三天。”
“既然算到了,为何还备茶?”
“备茶,是想听你亲口说。”小春抬起眼,“老身要看看,你这张嘴,还能不能骗过老身这双眼睛。”
团藏坐下,没碰茶。
“明天,老夫要长老会临时会审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
“凭你是长老会的头。程序,在你手里。”
“老身问的不是程序。”小春的声音又慢又稳,“是——凭什么是‘该’审。”
团藏等的就是这一句。
“小春卿,你查了他一个月。”
“查出什么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团藏的声音压下来,“一条错,没有。你不觉得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?”
“要么,他真的无瑕。”
“要么,你看到的无瑕,是他给你看的。”
茶烟直直往上升。小春搭在膝上的手,几不可察地停了一停。
“你搭了一辈子规矩。”团藏盯着她,“规矩最怕什么?”
“不怕坏人。坏人进不了规矩。”
“怕的是有人站在规矩外头,还能让规矩挑不出他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