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枚勋章,一半是给你的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李封也压着声音。
“另一半,是老夫押给你的。”三代直起身,笑容不变,声音里却听不出温度,“大都督的印信,明日到火影楼来领。领印之前——先来见老夫一面。”
“是。”
李封退下台来,勋章在胸口,沉甸甸地坠着。
水门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教官,火影大人刚才说什么了?”
“说这勋章挺沉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水门信了。
台侧,团藏拄着拐,独眼把那枚勋章盯了很久。他身边的暗桩低声问要不要动手脚,团藏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“封赏越高,摔下来越响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站得有多高。”团藏转身往台下走,拐杖点地,一声一声,“到时候,才有人肯信他摔下来的样子。”
大典散场,天色擦黑。
广场上的摊子还没收,孩子们举着糖人满街跑,戏班子在街角搭了台,唱的正是新编的戏,《暗影死神夜困鹰愁涧》,台底下一圈人听得入神,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李封没走正街。
他绕小巷回千手宅邸,刚拐进巷口,脚步一顿。
巷子深处,靠墙蹲着一个人。
金发,护额歪着,手里拎着两坛酒,脸喝得通红。
“教官!”水门一个激灵站起来,站得太急,晃了两晃,“我、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等我喝酒?”
“不是。”水门把酒往怀里一拢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“是委任状。上忍的。我看了三遍了,有个字我总觉得自己看错了。”
李封扫了一眼。
“没看错。上忍。”
“我才十四。”
“卡姆他们十几岁就上战场填命了。”李封从他怀里抽出一坛酒,拍开泥封,“你十四岁当上忍,不亏。”
水门咧开嘴笑,忽然又收了,犹豫半天,问出憋了一路的话。
“教官,村里都在传……说火影大人这次给你封大都督,是拿军权换人心。还有人说,下一任火影——”
“停。”
李封把酒坛塞回他怀里。
“酒喝完,话别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这些话的人,”李封从他身边走过去,声音散在巷子里的暮色中,“还没喝完自己的酒。”
水门抱着两坛酒站在原地,挠了挠头,没听懂。
但他把话咽回去了。
夜里,千手宅邸。
纲手靠在廊柱上,手里转着一枚金币——今天大典上,她押中封赏名单全对,在赌坊赢了一小笔。
“大都督。”她把金币抛起来,接住,“三战后第一任大都督。你知道长老会那帮老家伙,为什么肯点头吗?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因为他们觉得,这个位置是火炉。”纲手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“军权全都督,历代火影都攥在手里的东西。现在交出来一个‘外人’——三代是想借他们的话,看看你接不接。”
李封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接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接。”纲手瞥他一眼,“所以才要问你,接了这块烧红的烙铁,明天去火影楼,三代那关,你打算怎么过?”
李封吹了吹茶沫。
“如实过。”
“他问什么,我答什么。”他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院墙外的夜空上,“他想知道的,不是我的答案。”
“是敢不敢当面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