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赏大典后的第三天，风向变了。
起头的地方，谁也没想到，是村里最大的酒馆“醉三味”。
那天晚上，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喝多了，爬上桌子，冲着满堂酒客吼了一嗓子：
“三战谁打的？大都督打的！死人谁抚恤的？纲手大人的医疗部！咱们村攒了三年的家底，凭什么还让一个……让一个外人说了算？！”
满堂先是静，然后炸了。
“对！凭什么是三代大人一个人扛！”
“火影也该换换了吧！”
“换谁都行，别是那个根部老头！”
第二天，这话传遍了全村。
第三天，不止是酒馆了。
忍者学校的学员在课间吵，杂货铺的老板娘找钱的时候说，连一乐拉面的门口，都贴出了娃娃们用炭条写的歪字——“李封大人当火影”。
一传十，十传百。
到了第七天，火影楼外的公告墙上，不知是谁贴了一张万民书。
红纸黑字，密密麻麻几千个签名，从村民到忍者，从商户到铁匠铺，按满了红手印。
中心意思就一句：
请李封大人，出任第四代火影。
火影办公室。
三代捏着那张万民书的抄件，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火影岩被夕阳照着，初代二代的石像沉默地俯瞰着村子。
“民间已经开始自发请愿了。”助手低声说，“照这个势头，用不了一个月，大名府那边也会收到风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火影大人，您怎么看？”
三代把抄件放在案上，手指在纸角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老夫怎么看，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有人怎么看。”
同一时刻，村北，团藏私宅。
密室里，三盏灯。
团藏坐主位，对面坐着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。
茶已经凉了两轮。
“你们也听见了。”团藏开口，声音像砂纸，“全村都在喊他当火影。”
水户门炎的手杖顿了顿：“恐慌的应该是你。他要是真坐上那个位置，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根部，就是你。”
“恐慌？”团藏嗤笑一声，独眼在灯下泛着冷光，“老夫要是恐慌，今天就该收拾细软逃出村了。”
“老夫是在想，怎么让他，永远坐不上去。”
转寝小春放下茶盏，皱眉：“团藏，我丑话说在前头。李封的战功是实打实的，桔梗山、鹰愁涧，哪一仗不是拿命换的？民间请愿也是实打实的，几千个红手印，你压得住吗？”
“压不住。”
团藏答得干脆。
两人都愣了。
“所以不压。”团藏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，推到桌子中央，“洪水来了，不堵，分流。”
“他的战功，是真的。他的出身，是空的。”
“三年前他进村，凭空冒出来的野忍者，无父无母，无族无谱。老夫这三年让根部查了个底朝天，查到的东西，你们看看。”
两人凑过去。
文书上是三年调查的汇总：李封战前的一切，查无实据。没有出生记录，没有师承，没有任何一个村子的人认识他。
像是……凭空出现的。
“这算什么？”水户门炎皱眉，“战乱年间，孤儿无数，出身不明的人多了。”
“孤儿，可。”团藏的指节点在文书上，“但火影，不可。”
“火影是火之意志的传人，一举一动，代表着村子的根。一个查不清来路的人坐上那个位置——”
他抬起眼，独眼扫过两位老同事。
“万一，他是别村埋了十年的钉子呢？万一，他背后的东西，我们全都不知道呢？”
密室里静了。
转寝小春的手指在膝上收紧，又松开。她活了几十年，见过太多战争年的阴谋，这份怀疑不讲道理，可也不算全无道理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她问。
“三步。”团藏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步，长老会出面，以‘出身存疑’为由，驳斥请愿。不攻击他，只提出程序质疑，火影人选，须经长老会与火影共同认可，出身背景必须彻查无误。这是规矩，谁也挑不出错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步，放风。不造谣，只‘提醒’。提醒村民，提醒各家，提醒大名府——一个连来历都说不清的人，手里攥着木叶全部军权，诸位，睡得着吗？”
第三根手指，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