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吃了将近一个小时,人人都吃得心满意足。罗恩靠在椅背上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被赫敏嫌弃地瞪了一眼。
就在这时,邓布利多站起身,手里的魔杖轻轻一挥。原本摆着长桌的空地被慢慢拓宽、铺平,拼成了光滑锃亮的大理石舞池。
邓布利多走到主席台前,双手轻轻往下一按,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银星紫红长袍,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: “各位来宾,各位同学,圣诞快乐。”
底下响起一片轻声的 “圣诞快乐”。
“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,是我们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,“它从来不是单纯的宴会,也不只是勇士们的庆典。它是让三所学校的年轻人聚在一起,跳跳舞,聊聊天,忘掉比赛的紧张,忘掉学院的界限的日子。我希望今晚,你们每个人都能玩得尽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的四位勇士,笑意更深了点:“那么,按照惯例,先请我们本届的四位勇士,带着他们的舞伴,为我们拉开今晚舞会的序幕。” 话音落下,掌声立刻爆响起来,震得天花板上的小彩灯都晃。
四位勇士带着各自的舞伴,陆续走到舞池中央。
芙蓉?德拉库尔穿着一身银蓝色的长裙,挽着她们学校一个高年级男生的胳膊,走得优雅从容。
克鲁姆走在她后面,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挽着他的胳膊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哈利走得有点僵硬,金妮穿着粉色的裙子,笑着挽着他的胳膊,小声跟他说 “别紧张,跟着我走”。
走在最后的是雷顿和赫敏。 雷顿牵着赫敏的手,一步步走进舞池中央。聚光灯落下来,打在两人身上,裙摆的银纹和礼服的凤凰纹都泛着光,像蒙了一层薄薄的光晕。
乐队指挥轻轻挥动指挥棒,悠扬的华尔兹前奏响了起来。 提琴的声音缠绵又温柔,像融化的蜂蜜。
雷顿右手轻轻虚扶在赫敏的腰上,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传过来,暖得很。他的力道很稳,不轻不重,刚好带着她走步。
赫敏的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,右手被他牢牢攥在掌心。 “跟着我就行,错了也没事。” 雷顿低头,凑在她耳边小声说,气息落在她的发顶,带着点淡淡的松香。
赫敏 “嗯” 了一声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。 第一步,第二步,慢慢踩准节拍。
一开始还有点生涩,跳了半圈之后,就越来越顺了。雷顿带得很好,步伐稳得像丈量过一样,带着她旋转,进退,裙摆扬起来,像一朵缓缓绽开的蓝色花,银色的星纹跟着转,甩出一圈细碎的光。
周围的人、掌声、音乐,好像都慢慢远了。赫敏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,落在自己的发顶。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还有腰上那只手的力道,稳稳的,像是什么都不用怕。
她抬眼,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。他正低头看着她,眼神很软,和平时那种淡淡的、从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,像盛了暖融融的火光。
赫敏的心跳忽然就快了,砰砰的,震得自己耳朵都响。她赶紧低下头,看着他礼服的领口,凤凰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一曲终了,掌声雷动。没等两人退下场,乐队又换了一支舒缓的慢舞。
雷顿微微挑眉,低声问:“还跳吗?”
赫敏点点头,指尖轻轻攥了攥他的手。于是第二支舞接着跳,比刚才那支更慢,舞步也更轻。两人靠得更近了点,赫敏的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墨水味,心里软乎乎的。
第二支舞结束,舞池里渐渐挤满了跳舞的学生。乐队又起了一支轻快的舞曲,是苏格兰乡村舞的调子,节奏明快,脚步骤然加快。
雷顿笑着问:“这支会吗?”
“不太会……” 赫敏有点犹豫,生怕踩错步子。
“没事,我带你。” 雷顿牵着她的手,踩着轻快的节拍跳。步子比刚才大,偶尔转个圈,裙摆飞起来,风灌进裙角,凉丝丝的。
赫敏忍不住笑出声,眼睛弯成了月牙,鬓边的碎发晃来晃去。
等第三支舞结束,赫敏额角微微出了点薄汗,脸颊红红的,像涂了层淡淡的胭脂,连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。
“里面人太多,有点闷。” 她小声说,用手背轻轻扇了扇。
雷顿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,偏头示意:“那我们出去透透气?”
赫敏点点头。 两人悄悄从侧门走出去,走廊里安静多了,只有墙上的火把噼啪地烧着。
风从高窗吹进来,带着点雪的凉意,卷着冬青的清香,把礼堂里的喧闹都隔在了身后。
走廊的横梁上挂着一束榭寄生,绿油油的叶子,结着簇白色的小浆果,正好垂在两人头顶的位置。
雷顿停下脚步。 赫敏也跟着停下,抬头看了一眼那束榭寄生,脸颊一下子又红了。她知道圣诞的老规矩 —— 站在榭寄生下面的人,是要接吻的。
走廊里很静,只有远处舞会的音乐隐隐约约飘过来,还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。
雷顿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走廊的暖光落在他侧脸,轮廓分明,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清晰得像画出来的。
“赫敏,” 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,很认真,“有句话,我想跟你说很久了。”
赫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,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从一年级在火车上,看见你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很特别。” 雷顿看着她的眼睛,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,很清楚,“后来一起上课,一起学习,看着你认真看书,看着你跟罗恩拌嘴,看着你明明很担心却还嘴硬的样子,就越来越喜欢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很轻,像碰一片羽毛。 “赫敏,我喜欢你。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?”
空气好像静止了几秒。远处的舞曲飘过来,缠缠绵绵的,和心跳的节奏叠在了一起。
赫敏咬着嘴唇,眼睛亮晶晶的,有泪光在闪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很小,却很清晰:“嗯。”
雷顿笑了,是那种很温柔的、从眼底漫出来的笑,连眉梢都带着暖意。
他低头,轻轻俯下身。很轻的一个吻,碰在她的嘴唇上。 软的,带着点黄油啤酒的甜香,还有点冬夜的凉。
赫敏的眼睛猛地睁大,随即又慢慢闭上,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礼服的衣角,指尖微微发颤。
雪从窗缝里飘进来一点,落在他们肩头,凉丝丝的。 头顶的榭寄生垂着,白色的浆果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走廊尽头传来了瓮声瓮气的说话声,是海格。
两人都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石柱后面躲了躲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,海格高大的身影和马克西姆夫人的身影并排走了过来。
海格穿着他那件压箱底的褐色西装,胡子上还沾着点雪,手紧张地攥着衣角,一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。
马克西姆夫人走在他旁边,裹着黑色的披肩,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凌厉样子柔和了不少。
“…… 我就知道,我一看就知道。” 海格的声音带着点笨拙的温柔,压得很低,“我妈是巨人,我爸是巫师,个头小。以前总觉得…… 挺怪的,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马克西姆夫人轻轻叹了口气,海格的声音亮了点,又赶紧压低,“我一看你就知道,跟我是一类人。我以前还以为就我一个呢…… 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,头回碰见跟我一样的。”
马克西姆夫人听到海格的话,脸色冷了下来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海格,你喝醉了!我先回去了!”
说完便转身离开了,只剩海格一个人待在原地,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也离开了,直到他们的身影拐过走廊拐角,声音彻底听不见了,柱子后面的两人才松了口气。
两人又等了等,听着脚步声彻底远了,才悄悄从柱子后面出来。 刚要迈步往回走,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了脚步声,不快,很轻,却带着点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是斯内普。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长袍,衬得脸色更苍白,黑眼睛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显然是从舞会出来透气的,步伐很慢,黑袍子扫过地面,没一点声音。
转眼他就走到了跟前。赫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攥紧了雷顿的手。他们躲在柱子后面半遮半掩的,离得这么近,肯定被看见了。
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来,落在他们身上,又扫过头顶那束榭寄生,顿了一秒。他没说话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既没嘲讽也没训斥,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像瞥见了两个普通的学生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黑袍子扫过墙角,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“他居然没有教训我们?。” 赫敏小声说,还有点不可思议。
“今天可是圣诞节啊。” 雷顿笑了笑,捏了捏她的手,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大礼堂走,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,十指相扣,比刚才紧了很多。回到大礼堂的时候,舞会正到高潮。
舞池里挤满了人,大家都在跳舞,笑着,闹着。弗雷德变的小狐狸还在桌子上蹦,追着自己的尾巴跑,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。
罗恩正踩在拉文德的脚上,一脸慌张地道歉,拉文德笑得直不起腰。
哈利和金妮坐在旁边的桌子边,头凑在一起,小声说着什么悄悄话,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,看见他们进来,冲他们挤了挤眼睛。
没人注意到他们出去了多久,也没人问他们去做了什么。 只是两人牵在一起的手,还有泛红的脸颊、微肿的嘴唇,藏着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。
乐队又换了一支曲子,悠扬的华尔兹再次响起。 窗外的雪落得更大了,轻轻盖在城堡的塔尖上。
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圣诞节,以后还有很多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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