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节后的早上，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股宿醉般的慵懒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也没有平时那么旺，软塌塌的火苗舔着木柴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沙发上歪七扭八地躺着好几个昨晚跳舞跳到后半夜的学生，有人裹着羊毛毯蜷在扶手椅里打呼噜，有人头发乱得像鸟窝，面前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黄油啤酒。
弗雷德和乔治并排躺在地毯上，两个人枕着同一只靠垫，脸上还带着昨晚变身成狐狸和雪貂跑了一整晚的疲惫，红头发乱糟糟的，连爬起来吃早饭的力气都没了。
昨晚的圣诞舞会闹到凌晨才散场。礼堂里的音乐一直响到十二点，后来教授们走了，学生们又自己留在场子里跳了好久，弗雷德用剩下的变身饼干把半个学院的学生都变成了各种小动物，狐狸、猫、猫头鹰满场跑，最后是麦格教授黑着脸把大家赶回宿舍的。
哈利是最后几个从寝室下来的。他穿着睡一，头发翘得乱七八糟，眼睛还肿着，一边走一边打哈欠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昨天他和金妮跳了快一整晚的舞，最后腿都麻了，回宿舍的时候是罗恩扶着他爬上楼梯的。
他往壁炉边扫了一眼，看见赫敏正坐在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，穿着厚厚的针织开衫，端着一杯热红茶，正低着头小口喝。
哈利打了个哈欠走过去，来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故意压低声音，眼睛往楼梯口瞟了瞟，看向赫敏问道：“你昨天怎么…… 头发那么顺？我记得平时你不是总炸着毛吗？昨晚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赫敏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左右看了看，确定周围没人注意他们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我…… 我为了昨天的晚会，特意用了一整瓶柔顺剂，把头发抹了一遍才梳开的。你看这刚睡起来，又打回原形了。”
她抬起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，果然，原本服帖顺直的褐色长发，现在又蓬蓬松松炸了起来，还翘着几根呆毛。
“天天用这个也太麻烦了，洗完头抹半小时，胳膊都酸了，也就重要场合用一次。”
哈利 “噗嗤” 一声笑出来：“我还以为你用来什么魔咒，才把头发弄的那么顺滑呢，合着是临时救急啊。”
赫敏瞪了他一眼，刚要说话，楼梯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雷顿穿着黑色的长袍，头发还有点乱，刚睡醒的样子，慢悠悠地走下来。他一眼就看见坐在扶手椅上的赫敏，脚步都没顿一下，径直走过去，非常自然地挨着她坐下，自己则伸手很顺理成章地握住她的小手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像是已经做过几百次一样。
哈利端着自己的茶杯，挑着眉看他俩，脸上慢慢浮起一个促狭的笑，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，那表情明摆着写着 “我都懂”。
雷顿也没藏着掖着，反而大大方方地抬眼看向哈利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：“嗯，我们昨天在一起了。”
哈利翻了个白眼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摊了摊手：“不是，你这还需要特意宣布么？就你们之前那状态，天天一起吃饭，一起泡图书馆，你俩站一块那劲儿，全学校都看得出来。我是觉得你们昨天才确定关系，实在是太晚了，在别人眼里，你俩都在一起好几年了。”
被他这么一说，赫敏的脸 “腾” 地一下就红了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。她也没往雷顿怀里躲，就那么轻轻靠在他肩膀上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雷顿低头看了她一眼，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转头冲哈利挑了挑眉：“知道就好。”
三个人就这么靠在壁炉边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，周围的学生们看见他俩这样，也没人大惊小怪，毕竟这四年年来，谁都看在眼里，早都习惯了。
罗恩从楼梯上跌跌撞撞走下来的时候，眼睛都没睁全，头发翘得像个鸡窝，看见三人坐一块，打了个哈欠：“你们起这么早？我快困死了，昨晚拉文德拉着我跳那个苏格兰快舞，我现在小腿还酸呢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，伸手抓了块桌上的姜饼，咬了一大口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今天真不想动，最好直接放假到第二个项目开始才好。”
听见 “第二个项目” 几个字，哈利脸上的松弛劲儿一下子就退了。他坐直了身子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把手，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点紧张。
雷顿瞥了他一眼，有点好笑：“怎么了？突然这表情。”
“没……” 哈利挠了挠头，语气有点发紧，“就是突然想到，圣诞节也结束了，那第二个项目也快到了，一想到要在黑湖底下待一个小时，还得对付黑湖里的生物，我就有点……”
“有点紧张？” 雷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语气慢悠悠的，“我天天早上带你们泡黑湖，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，你还紧张什么？现在离第二个项目还有整整两个月呢，这紧张得也太早了。”
“其实也不全是紧张。” 哈利嘿嘿笑了一下，挠了挠后脑勺，眼神亮了点，“也有点激动。我这阵子被你练得差点半条命都没了，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练到什么程度，能不能在第二个项目拿个好名次。第一个项目我都拿了不错的分数，第二个我也不想拖后腿。”
说到第一个项目的评分，几人都印象十分深刻。
那天火龙项目结束后，评委席上亮分的时候，卢多?巴格曼第一个举牌，给雷顿打了满分十分。
马克西姆夫人也给了满分，虽然芙蓉是自己学校的学生，但是她对雷顿制服匈牙利树蜂的表现心服口服，也打了满分。
卡卡洛夫坐在评委席上，皱着眉头，举着评分牌半天犹豫，他本来想挑点毛病给低分，但雷顿是邓布利多家的孩子，虽然他看不顺眼很久了。可转头看见邓布利多坐在旁边，笑眯眯地端着茶杯，他那点想挑刺的劲儿瞬间就没了，咬着牙举了个 8 分牌。
当时全场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嘘声，谁都看见雷顿轻描淡写就把匈牙利树蜂治服了，这表现打 8 分根本就是故意的。
后来邓布利多同样打了满分，把平均分拉到了 9.5 分，是四个勇士里最高分的。
哈利现在想起来，还忍不住笑：“那天卡卡洛夫举着 8 分牌的时候，脸都绿了，我差点笑出声。”
“他那点小心思。” 雷顿嗤笑一声，“算了，不重要。第二个项目好好发挥就行。”
转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雷顿就准时站在了城堡门厅的大门口。圣诞假期的懒散劲儿一下子就收起来了。
哈利、罗恩、德拉科三个人裹着厚袍子，打着哈欠跟着雷顿往黑湖走。
岸边的草上结了厚厚的白霜，踩上去 “咯吱咯吱” 响，湖边的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，雷顿用魔杖一点，冰面就化了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训练强度升级。” 雷顿站在石头上，看着冻得缩脖子的三人，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，“听好我的规则：
第一，每次下水，从站在岸边开始计时，到最后所有人爬上来，总时长必须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，多一秒都不行。
第二，所有人必须下潜到人鱼部族的中心广场，就是那个用贝壳搭门、用骨头做装饰的石洞外面，在那停留整整五分钟，记清楚人质会被放在什么位置。
第三，每次下潜的路线必须换，同一条路线最多走两次，不许总抄近路从水草最少的地方走。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 罗恩咽了口唾沫：“不是吧…… 要潜到人鱼广场？那地方离岸边少说有几十米深，还要停留五分钟？魔力不够怎么办？”
“魔力不够就咬牙撑。” 雷顿淡淡道，“真到了比赛的时候，人鱼不会因为你魔力不够就将你的宝贝直接送给你。别废话，脱衣服，下水。”
第一次升级训练，三个人都吃了苦头。哈利的泡头咒最稳，一下水就往深处潜，可潜到人鱼广场附近的时候，魔力已经耗掉了差不多一半，泡头咒的气泡都开始发颤。
他躲在礁石后面，盯着人鱼洞口巡逻的两个女鱼人，手里攥着魔杖，数着时间，觉得那五分钟比一个小时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