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霍格沃茨笼罩在浓稠的晨雾里，黑湖的水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像蒙了层揉皱的银纱。
早上七点，天刚蒙蒙亮，天边只泛着一点鱼肚白，大部分天空还沉在深蓝里，星星都没完全褪下去。
哈利腿上的伤好得比预想的快。庞弗雷夫人的治疗效果一如既往地好。
于是第四天一大早，七点整，雷顿准时拎着帆布包，站在了霍格沃茨大厅门口。
三小只鱼贯出来，状态天差地别。哈利精神头挺足，怀里抱着卷好的换洗衣物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显然对水下特训期十分期待。
德拉科走在后面，里面穿着厚实的黑色防水衣，下巴抬得老高，一副 “不就是游个泳吗有什么大不了” 的样子，可冻红的耳尖早就出卖了他。
走在最后的罗恩，裹着厚得像熊皮的羊毛围巾，鼻子尖冻得通红，眼睛都有点睁不开，一步三晃，跟没睡醒似的，满脸写着 “生无可恋”。
“不是吧雷顿…… 真七点啊……” 罗恩声音都带着鼻音，含糊不清的，“这黑湖边比城堡里还低十度！水里不得直接冻成冰棍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 雷顿把帆布包扔给他，“里面有干毛巾和热可可粉，游完上来冲。赶紧走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罗恩哀嚎一声，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，踩着霜花往黑湖走。脚下的草脆脆的，发出 “咔嚓咔嚓” 的声响，冷风往领子里灌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到了湖边，雷顿把东西放在岸边，石头上还结着薄冰，他垫了块防水布。
“先学泡头咒。” 他转过身，面对三人，“咒语很简单，‘泡头环绕’，意念集中在头上，想象魔力形成一个密封的气泡裹住脑袋，能过滤水里的氧气。学会了这个，才能下水。”
他说着示范了一遍，指尖一点自己的头顶，一层淡蓝色的透明气泡稳稳地裹住了他的头，像罩了个打磨光滑的玻璃罩，轮廓清晰，连头发丝都纹丝不动。
“维持住就行，不用费太多魔力，熟练了可以自动维持。”
哈利和德拉科立刻开始试。哈利念咒念得慢，杖尖对着自己的头顶，魔力缓缓涌上去。
第一次气泡歪歪扭扭的，刚成型就破了，他抹了把脸，也不气馁，再试一次，这次气泡稳稳地浮在头顶，越变越大，往下裹住整个脑袋，严丝合缝。他动了动脑袋，气泡稳稳的，没破。
“成了。” 雷顿点点头，“不错，魔力控制得很稳。”
德拉科那边也差不多，他本来就擅长精细魔咒，魔杖轻轻一挥，淡银色的气泡就裹住了头，比哈利的还规整点。
他挑了挑眉，侧头看了哈利一眼，那眼神明摆着 “这有什么难的”。 哈利假装没看见，专心调整自己的气泡。
只有罗恩，折腾了快十分钟，气泡要么从耳朵冒出来，要么刚成型就 “啵” 地破掉。
最后一次他魔杖挥得太用力，气泡直接炸了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抹了把脸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怎么回事啊！” 罗恩郁闷地喊，“这咒语跟我不对付！”
雷顿看着他那狼狈样，有点好笑：“你意念别散，别总想着会不会破，集中在头顶。你先别下水了，围着湖慢跑三圈，把身体跑热了，顺便慢慢练这个咒。等我们上来，你要是还没学会，今天就不用下水了，在岸边跑一早上。”
“别啊！” 罗恩立刻急了，“我跑我跑！马上就练会！” 他可不想一个人在岸边吹冷风，还不如下水冻着呢。
罗恩赶紧裹紧袍子，沿着湖边的小路颠颠地跑起来，边跑边碎碎念 “泡头环绕”，声音被风吹得零零散散的。
雷顿摇摇头，转向哈利和德拉科：“走，下水。”
两人点点头，脱掉外面的厚袍子，只穿里面的训练服，踩着冰凉的石子往水里走。刚踩进湖水的瞬间，两人都猛地打了个寒颤，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，像被无数根冰针扎了一下。
湖水冷得刺骨，十一月的黑湖，靠近岸边有的地方还带着冰碴，刚没到小腿肚，两人就冻得嘴唇发紫，上下牙 “哒哒哒” 地打颤。
“我…… 我去…… 这么冷……” 哈利声音都抖了，话都说不利索，“比…… 比我想象的冷多了……”
德拉科也没好到哪去，脸都白了，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，傲娇的劲儿早就冻没了大半。
雷顿也下了水，湖水到他腰际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语气平稳：“别僵着，调动自身的魔力笼罩全身。这样就不会抽筋，也不会着凉。”
两人哆哆嗦嗦地照着做，闭上眼睛，调动体内的魔力。一开始还有点生涩，魔力在冰冷的刺激下反而流转得比平时快，慢慢的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没一会儿，那种刺骨的寒意就退了不少，虽然湖水还是凉的，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扎人了，像是春天的湖水，凉归凉，但是能接受了。
哈利睁开眼，惊喜地说：“真的！不冷了！”
“嗯。” 雷顿点点头，“魔力流转要一直维持着，别断。水下耗魔力快，等会儿下潜了更快。现在给自己施泡头咒，跟着我往水下走。记住，水压会加速魔力消耗，但是只要我没说返回，你们就必须跟着我。咬牙也得撑住，明白了么？”
“明白了！” 两人异口同声。
两人给自己重新施了泡头咒，气泡稳稳罩住脑袋。雷顿带头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，往深处游去。哈利和德拉科紧随其后，一前一后，跟着他的背影往黑湖深处潜。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，从水面透下来的晨光歪歪扭扭的，像揉碎的金箔。
水下的压力越来越大，耳朵嗡嗡发涨，胸口也有点发闷，魔力消耗的速度果然比岸上快得多，才下潜了十几米，哈利就觉得头顶的气泡有点发颤，得不停往里补魔力才能维持住。 他咬咬牙，跟着雷顿继续往下。
雷顿游在最前面，速度不快，照顾着后面两人的节奏。他微微释放了一丝自身的黑暗本源气息，很淡，像一缕黑烟融在水里，顺着水流慢慢扩散开。
这是他从格林德沃给的笔记里琢磨出来的法子，纯粹的黑暗能量对低等魔法生物有天然的威压，黑湖里这些水生物感知到了，只会本能地避退。果然，原本水草里窸窸窣窣的动静，瞬间就停了。
远处的深水区，那只常年栖息在黑湖底的巨型乌贼本来正慢悠悠地晃着触手，感知到那股气息，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往更深的水层沉了沉，远远躲开了这几人。
三人游过一片茂密的水草林，墨绿色的水草长长的，随水流漂动，像无数只挥舞的手。这里藏着不少格林迪洛，等着偷袭路过的活物。可今天，水草安安静静的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所有格林迪洛都缩在水草最深处，一动不动，连触角都不敢伸一下。
再往深处游，就是人鱼的领地。几块巨大的礁石堆成的洞穴，洞口挂着贝壳串成的帘子，阳光从水面透下来，映得贝壳泛着七彩的光。
远远能看见几个人鱼的影子，在洞口停了停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，又很快退回了洞穴深处，没出来。
雷顿没停，也没往那边去，只是扫了一眼，就带着两人改了方向，沿着湖底慢慢兜圈。
水下的世界很安静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水流过耳边的嗡嗡声。哈利一边游，一边好奇地四处看。
他以前从来没潜到黑湖这么深的地方，只在岸边蹚过水。原来湖底有这么多东西，光滑的鹅卵石，五颜六色的贝壳，还有成片的、像森林一样的水草。要不是知道水里藏着危险生物，倒有点像童话里的世界。
就这么慢悠悠地游，兜了一圈又一圈。哈利渐渐觉得有点吃力了，魔力一点点耗出去，身体开始发酸，腿像灌了铅似的，越来越沉。
泡头咒的气泡也开始忽明忽暗，得集中精神才能稳住。他咬着牙坚持，不让自己掉队。
旁边的德拉科也差不多，脸颊微微发白，显然魔力也耗得不少，可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紧紧跟着雷顿的背影，半点不肯落后。
雷顿感知着两人的状态，魔力波动越来越弱，体力也快见底了，大概只剩三分之一的余量。差不多了，第一次下潜，这个强度够了。
他抬手，示意两人跟上，然后转身往岸边游。 两人如蒙大赦，赶紧跟上，奋力往水面游。
“哗啦 ——” 三颗脑袋先后冒出水面，泡头咒的气泡破开，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