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比赛的余温还飘在赛场上空,焦糊的草屑味混着淡淡的硫磺味,被风卷着往山坡上飘。
观众席的人潮正三三两两地往城堡方向走,边走边议论着,全是刚才雷顿制服匈牙利树蜂的画面,有人比划着水球的大小,有人模仿着龙息撞在护盾上的声响,吵得像归巢的蜜蜂。
雷顿抱着那颗金蛋,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。金蛋沉甸甸的,蛋壳上的纹路细腻光滑,还带着点龙巢里的余温。
他的深灰色长袍平整得几乎没有褶皱,只有下摆沾了点细碎的草屑,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刚和火龙对峙过的痕迹,倒像是刚从禁林边上散完步,顺路捡了颗蛋回来。
路上时不时有学生停下来冲他挥手欢呼,雷顿都微微点头回应,步伐不紧不慢,径直往场地边缘的白色医疗帐篷走。
帐篷顶飘着霍格沃茨的校徽旗,帆布被风吹得鼓鼓的,里面隐隐约约飘出消毒药水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掀开厚帆布门帘进去,帐篷里摆着四张行军床,架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,玻璃壁反射着汽灯的暖光。
最里面的床位边,庞弗雷夫人正举着个磨砂玻璃瓶,往哈利小腿的伤口上倒液体。
那液体是诡异的深紫色,顺着伤口往下淌的时候冒出细密的白色泡沫,散发出一股冲鼻子的草药味,混着点烧焦的羽毛味,药效强,刺激性也大。
“嘶 ——” 哈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龇牙咧嘴的,手紧紧攥着床沿,指节都泛白了,“庞弗雷夫人…… 轻点…… 这也太疼了……”
“忍着点!” 庞弗雷夫人头都没抬,语气干脆,“龙尾刺上带的毒,不清理干净你的腿还想不想好了。这点疼都受不了,还当三强赛勇士?”
罗恩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一卷干净的亚麻绷带,搓着手,一脸焦急:“庞弗雷夫人,没什么大事吧?”
“没什么大事,清洗干净再用点白鲜香精就好了。” 庞弗雷夫人放下药瓶,拿起纱布往伤口上缠,动作麻利得像拧发条,“你们这些孩子,就是不让人省心。好好的学不上,非要去跟火龙较劲。”
她正说着,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个人,抬头一看,差点没气笑。 雷顿抱着个金蛋,站在门口,左右看了看,那悠闲的劲儿,跟饭后遛弯逛到这儿的老大爷似的,浑身上下半点伤都没有,连头发都没乱几根。
庞弗雷夫人撇了撇嘴,手里的纱布剪 “咔嚓” 一声剪断,冲他摆了摆手:“你要是没事就去旁边歇着,别在这晃悠捣乱。没看见我这忙着呢吗。”
雷顿笑着点点头,也不反驳,抱着金蛋溜达着走到旁边的空床位边,屁股往床沿上一坐,老老实实等着,一副不捣乱的样子。
没两分钟,帐篷门帘又 “哗啦” 一声被掀开。
赫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,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带着刚才吹出来的红晕。
她进门先往哈利那边扫了一眼,看见他坐着,伤口已经缠上了雪白的纱布,悬着的心先落了一半。可目光立刻就往旁边飘,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沿上的雷顿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赫敏什么都没说,快步就冲了过去,径直扑进雷顿怀里。
雷顿下意识张开胳膊接住她,怀里的小姑娘身子轻轻抖着,脸埋在他肩膀上,发顶蹭着他的下颌,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。
他能感觉到她肩膀微微的起伏,还有眼眶里渗出来的一点湿意,隔着薄薄的袍子晕开一小片。
刚才在观众席上,看见匈牙利树蜂的龙息直直喷向雷顿的时候,她的心脏都快停跳了,脑子一片空白,直到看见银亮色的护盾稳稳劈开火焰,看见他好好站在火光里纹丝不动,她才一下子泄了劲。
“好啦好啦。” 雷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顺,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,声音放得很低,温柔得像哄小猫。
“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连身上都没沾到什么灰,一点事都没有。嗯?” 他怀里的小姑娘闷闷地 “嗯” 了一声,又往他怀里蹭了蹭,像是要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,连呼吸的温度都是熟悉的。
旁边的床位,芙蓉?德拉库尔正坐在那儿,伸出手让庞弗雷夫人处理她胳膊上的一小块烫伤。她本来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,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她挑了挑金色的眉毛,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。马克西姆夫人跟她说过,雷顿?邓布利多,邓布利多家族的继承人,年纪轻轻就实力深不可测,刚才那场比赛她也站在选手帐篷边看了全程,轻描淡写就制服了以凶暴着称的匈牙利树蜂,那场面谁看了都忘不掉。
她本来以为,这样的男生,天生就是众星捧月的性子,身边围着的也该是和他一样耀眼、一样出身的人物。
可没想到,他会对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女巫这么温柔。不是那种绅士的、客套的温柔,是实打实的、放在心上的。
连拍后背的力道都放得那么轻,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人。 芙蓉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,嘴角轻轻扯了一下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雷顿没管旁边的目光,全副心思都在安抚怀里的小姑娘。过了好一会儿,赫敏的呼吸平稳下来,才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医疗帐篷里,周围还有医生、有教授、还有别的学校的勇士。
她 “唰” 地一下从雷顿怀里退出来,脸 “腾” 地就红了,一直红到耳尖,连脖子根都泛着粉。
她赶紧往雷顿身后躲了躲,手指揪着他长袍的后摆,只露出半只眼睛,偷偷往旁边瞟,看见庞弗雷夫人假装没看见、低头整理药瓶,罗恩挠着头看天花板,才稍稍松了口气,可心跳还是砰砰的快,像揣了只小兔子。
雷顿觉得好笑,反手到身后,轻轻握住她的手,指尖扣着她的指尖,给她点底气。
这时候,庞弗雷夫人给哈利缠完最后一圈纱布,用胶带粘好,拍了拍他的膝盖:“行了。记住,三天别碰水,每天早上去校医院换一次药。”
“谢谢庞弗雷夫人。” 哈利赶紧点头,试着动了动腿,还有点隐隐的疼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他从床上下来,罗恩赶紧上前扶住他,另一只手帮忙抱过雷顿递过来的金蛋。两人一人抱着一个金蛋,沉甸甸的,凉丝丝的金属贴着掌心,心里都挺有成就感。
四人收拾好东西,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。外面的风大了点,卷着草屑打在脸上。
罗恩走在最旁边,怀里抱着雷顿的金蛋,嘴就没停过,叽叽喳喳复盘刚才的比赛:“我跟你们说,刚才雷顿那水球砸下来的时候,我旁边那个赫奇帕奇的家伙直接喊出声了!还有那护盾,直接把龙息劈成两半!我的天,我当时都看傻了,那可是匈牙利树蜂啊!就这么给制服了?跟做梦似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 哈利也一脸佩服,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,还忍不住回头往龙场的方向看,“我当时在帐篷门口都看愣了。本来我还觉得自己刚才那下幻身咒用得挺不错的,跟你一比,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。”
雷顿笑了笑,没接话。左手牵着赫敏,她的手指微凉,软软的,乖乖地被他攥在手里。她走得慢,他也就放慢脚步,陪着她慢慢走,踩过地上的落叶,发出细碎的 “咔嚓” 声。
赫敏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,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轮廓分明,下颌线的弧度很柔和。她刚才在观众席上攥紧的拳头到现在还留着指甲印,现在牵着他的手,暖暖的,很真实。
她才慢慢放下心来,后知后觉地觉得刚才自己当着那么多人扑过去,实在是有点害羞。
几个人顺着山坡往城堡走,路上遇到不少学生,都纷纷停下来让路,眼神里带着崇拜。
尤其是低年级的小巫师,凑在一起小声议论,指着雷顿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看什么传奇人物。
有个一年级的小格兰芬多甚至鼓起勇气跑过来,递了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要签名,雷顿也没拒绝,接过羽毛笔签了自己的名字,把小孩乐得蹦着跑了。
走到格兰芬多塔楼门口,胖夫人肖像看见他们,立刻笑着喊起来:“哟,我们的勇士回来了!里面都等着呢,闹了快半小时了!”
她说完,肖像洞 “咔哒” 一声旋开。 哈利刚探头进去,“轰” 的一声,欢呼声直接炸了出来,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
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,格兰芬多的学生几乎都在,有人举着 “格兰芬多必胜” 的横幅,有人吹着尖尖的巫师哨,还有人端着一大杯冒泡的黄油啤酒,看见门口的四个人,立刻蜂拥过来。
“哈利!雷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