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禁林边缘,带着焦糊的硫磺味,还有龙身上特有的、腥膻又温热的气息。
哈利和罗恩裹在隐形衣底下,肩膀紧紧挨着肩膀,脚尖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,凉丝丝的露水顺着鞋帮渗进去,冻得脚趾发麻。
两人屏住呼吸,悄悄地跟在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呼吸声重了,被前面的人听见。
海格的大靴子踩在草叶上,发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声响,马克西姆夫人的丝绸裙摆扫过灌木丛,窸窸窣窣的。
两人走得不快,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远处的动静,像是在确认位置。走出大概几百米远,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响在夜空里。
“嗷 ——!” 巨大的声浪裹着热浪扑面而来,吹得树梢的叶子哗哗往下掉。哈利只觉得耳朵里 “嗡” 的一声,脑子瞬间空白,脸 “唰” 地一下就白了,腿肚子突突直转筋,膝盖一软差点栽下去。
罗恩也好不到哪去,隐形衣底下的手死死攥住哈利的胳膊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,嘴张着就要惊呼出声。
哈利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他的嘴,胳膊用力箍着他的肩膀,把他按在旁边粗壮的橡树树干上。罗恩的眼睛瞪得溜圆,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,好半天才缓过劲来,冲哈利连连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了。
哈利这才松开手,手指都有点发麻。两人贴着粗糙的树皮,慢慢探出头往前面看。
前方是一圈厚厚的铁甲围栏,足有五米多高,栏杆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,是加固过的铁甲咒。
围栏里插着十几根一人多高的火把,橙红色的火光晃来晃去,映得巨大的龙影在围栏内壁上晃来晃去,张牙舞爪。
查理?韦斯莱站在围栏边上,穿着厚重的皮甲,脸上沾着点烟灰,看见海格过来,抬手打了个招呼。
他和罗恩有几分像,却更高更壮,肩膀宽得像门板,脸上带着常年在野外风吹日晒的粗糙感,是典型的罗马尼亚驯龙师的模样。
“海格,你来了。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?” 查理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低声说道。
“查理!” 罗恩在隐形衣底下差点蹦起来,又被哈利眼疾手快按住了。哈利使劲瞪他一眼,眼神里写着 “你想被发现吗”。
罗恩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穿着隐形衣,悻悻地缩回去,可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二哥的身影。他好久没见查理了,家里来信只说查理在罗马尼亚驯龙场很好,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,还负责三强赛的火龙筹备。
海格上前两步,给两人做了介绍。马克西姆夫人微微欠身,目光越过围栏,往里面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着。
查理领着两人沿着围栏慢慢往前走,声音压得很低,给两人介绍里面的龙:“这次魔法部从各地保护区一共调了五条过来,都是母龙,赶巧都在孵蛋期,护巢性正旺,比平时凶了不止一倍。”
他指着最靠左边的一团深绿色身影,那龙正盘在石堆上,翅膀收拢在身侧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:“那条是威尔士绿龙,性子不算烈,就是领地意识强,擅闯它地盘的话,能追着你喷半里地。旁边那个短鼻子、灰蓝色的是瑞典短鼻龙,爆发力强,喷的火温度是几条里最高的,就是耐力差。”
往前走了两步,他指着角落里一团红金色的影子,那龙正用爪子拨弄自己的蛋,动作居然带点笨拙的温柔:“那是中国火球龙,聪明,会跟人打游击,还会假动作,不好对付。边上那条浅银灰色、眼睛凸出来的是澳洲蛋白眼,眼神不好,性子也最温和,一般不主动攻击人,属于你不惹它它就不理你的类型。”
最后,他走到最里面、也是最坚固的一段围栏前,停下了脚步。
围栏里面,一条黑褐色的巨龙正盘在巢穴中央,背上长着一排尖尖的骨刺,像一排匕首。
它的尾巴末端是箭头状的毒刺,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,石头碎屑立刻飞溅起来。
黄色的竖瞳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盏小灯,正警惕地扫着围栏四周,爪子底下护着一窝白花花的龙蛋,每个都有小南瓜那么大,蛋壳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外面的目光,它猛地抬起头,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巨大的翅膀 “呼” 地展开,遮了半个火把的光,热浪隔着围栏都能扑面而来。
“最里面这条,匈牙利树蜂。” 查理抱着胳膊,语气里带着点实打实的忌惮,“五条里最凶的就是它。去年在罗马尼亚保护区,它一口火就烧了半片山毛榉林,十五个资深驯龙师联手才制住,还伤了两个。这阵子孵蛋,更是碰不得,靠近围栏三米内,它直接就喷火。”
马克西姆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目光扫过每条龙,最后停在匈牙利树蜂身上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她知道了三强赛第一关是火龙,可没想到是孵蛋期的母龙,还是这么凶的。芙蓉虽然魔法功底扎实,可实战经验少,对上这么凶的龙,太危险了。
“比赛内容,是从龙巢里取蛋?” 她声音低沉,带着点确认的意味。
“嗯,传统项目。” 查理点点头,“从护巢母龙眼皮底下取走龙蛋,考验胆量、反应速度,还有魔咒的灵活运用。”
马克西姆夫人没再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匈牙利树蜂一眼,显然在心里替芙蓉捏了把汗。
海格在旁边嘿嘿笑,拍了拍围栏,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:“没事没事!场边防护措施都十分到位的,出不了大事。”
哈利和罗恩躲在树后面,听得清清楚楚。哈利的手心全是汗,黏糊糊的。
他本来以为再凶险也不过是条普通火龙,没想到居然是孵蛋期的母龙,还一条比一条凶。
一想到自己要站在这么个喷着火的大蜥蜴面前,去拿它护着的蛋,他的心脏就怦怦直跳,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罗恩也没好到哪去,刚才的兴奋劲早就没了,只剩下后怕。他扯了扯哈利的袖子,示意赶紧走。
两人悄悄往后退,退到树林边缘,确定围栏那边的人听不见了,才一把扯下隐形衣,撒腿就往城堡跑。
夜里的风刮得脸疼,路边的树枝抽在身上,两人也顾不上躲,脚下生风,心里又是慌又是激动,乱糟糟的一团。
一路冲回格兰芬多塔楼,胖夫人肖像正打着瞌睡,两人 “咚咚” 地敲门,把胖夫人吓了一跳。
“口令?” 胖夫人迷迷糊糊地问。 “蓝莓松饼!” 罗恩急急忙忙喊出口,胖夫人还没完全转开,两人就挤了进去,差点摔成一团。
公共休息室里,雷顿和赫敏还坐在壁炉边。赫敏靠在雷顿肩膀上打盹,雷顿在翻一本布莱克家传下来的《魔法生物应对手册》,指尖划过书页,动作很轻,怕吵到她。
听见门口的动静,两人同时抬头。“怎么样?看见什么了?” 赫敏赶紧坐直,揉了揉眼睛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哈利和罗恩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又是汗又是草屑,袍子上沾了不少泥点。两人站在壁炉边,嘴巴张张合合,激动得语无伦次,你一句我一句,抢着说话。
“龙!全是火龙!五条!”
“我二哥查理居然回来了!负责管理火龙的,从罗马尼亚回来的!”
“最凶的那个叫匈牙利树蜂!我的天,那尾巴一甩,围栏都在晃!”
“还都是孵蛋的母龙!护着蛋呢,谁靠近就喷谁!火能喷好几丈远!”
两人七嘴八舌,声音又大又杂,跟两只刚被放出来的鸭子似的,叽叽喳喳吵得人脑袋疼。
赫敏听得直皱眉头,手指捏着眉心,想插话都插不进去,只能看着两人手舞足蹈地比划。
雷顿合上书,看着两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,一脸的无语。等了半天,两人不仅没停,反而越说越起劲,罗恩都开始比划龙的翅膀有多大了,唾沫星子差点飞过来。
雷顿抬起手,指尖微微泛光,轻轻一挥。两道无声的封舌咒飞过去,正中两人的喉咙。
哈利正说到 “那火一下就 ——”,忽然声音戛然而止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剩气流进出的轻微声响。
罗恩也卡了壳,嘴动了动,只有出气没有出声,脸都憋红了点。 世界瞬间清净了。
赫敏 “噗嗤” 一声笑出来,捂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,看着两人瞪着眼睛、一脸委屈的样子,笑得直不起腰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哈利和罗恩你看我我看你,又齐刷刷看向雷顿,眼睛里写满了 “干嘛呀”,委屈得像两个被抢了糖的孩子。
雷顿好笑地看着两人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:“你俩安静下来,我给你们解开咒语,然后赶紧回寝室睡觉。同意就点点头。”
两人赶紧疯狂点头,生怕点慢了就一直不能说话了。雷顿又一挥手,魔咒无声解开。
两人同时大口喘气,罗恩刚想张嘴抱怨,对上雷顿淡淡的眼神,又赶紧闭上嘴,悻悻地摸了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