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起风的时候,学校停课,工厂停工,整个四九城仿佛一夜之间变了天。
许大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,许爱国和许拥军,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可娄晓娥出身娄家,这顶“资本家子女”的帽子,随时可能砸下来。他思来想去,实在没辙,只能硬着头皮来找于洋。
“于叔,这可咋整啊?”许大茂一进门就搓着手,脸上全是愁容,“晓娥那边还好,可孩子还小,我怕……”
于洋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,闻言放下剪刀,看了他一眼: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。走,跟我去一趟娄家。”
许大茂一愣:“去娄家?”
“嗯。”于洋点点头,“有些事,得跟你岳父商量商量。”
娄家大院里,娄半城正坐在太师椅上,眉头紧锁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报纸,上面全是批判资本家的文章。
“于大夫,大茂,你们来了。”娄半城看到两人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于洋也不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:“娄老,形势您也看到了。这风一时半会停不了,您得早做打算。”
娄半城叹了口气:“我何尝不知道?可这偌大家业,说走就走,谈何容易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于洋沉声道,“您那些古董字画,能带的尽量带,带不走的,该处理的就处理。四九城是待不下去了,去南方躲躲风头。”
许大茂在一旁插话:“爸,于叔说得对。我和晓娥这边,您不用担心。我们明天就去报社,登报声明,和娄家断绝关系。以后,我们就是普通工人家庭,跟资本家娄家没半点瓜葛。”
娄半城看着女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他何尝不知道,这是许大茂在自保,也是在保娄晓娥和两个孩子。
“唉……”娄半城又叹了口气,“罢了,罢了。我走。只是晓娥和孩子……”
“有我呢。”许大茂拍了拍胸脯,“只要我许大茂还有一口气,就没人能动晓娥和孩子。”
娄半城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递给于洋:“于大夫,这是我在北城的一处两进四合院的钥匙,还有一些细软,都放在那了。我走后,麻烦您多照应一下晓娥。”
于洋接过钥匙,点了点头:“您放心。”
一天后,娄半城连夜离开了四九城。许大茂和娄晓娥也去报社登了报,声明与娄家断绝一切关系。
消息传回大院,易中海皱着眉,刘海中撇了撇嘴,傻柱则是骂了一句:“许大茂这孙子,真不是东西,连老丈人都不要了。”
只有秦淮茹,看着许大茂和娄晓娥带着两个孩子,默默地收拾东西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许大茂这是在保全家。
红星轧钢厂也停工了,办起了工人纠察队。刘海中这个官迷,一下子就有了用武之地,混了个小队长当当,整天戴着红袖箍,在院子里晃来晃去,抖着官威。
“老刘,你这可是升官了啊!”傻柱在院子里碰到刘海中,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刘海中哼了一声:“傻柱,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。现在是什么时期?你说话注意点!”
傻柱撇了撇嘴,没再理他。
刘海中对院子里的人还算可以,除了没事抖抖官威,并没有真的对付谁。可他的两个儿子,刘光天和刘光福,却不一样了。这两人趁机进了厂,还加入了工人纠察队,整天咋咋呼呼的,想拿许大茂开刀。
这天,刘光天带着几个纠察队员,气势汹汹地冲进大院,直奔许大茂家。
“许大茂!娄晓娥!出来!”刘光天一脚踹开院门,大声喊道。
许大茂和娄晓娥正在屋里哄孩子,听到动静,脸色一变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许大茂挡在娄晓娥身前。
“干什么?抓反动资本家的女儿!”刘光天指着娄晓娥,“跟我们走,游街示众!”
娄晓娥吓得脸色煞白,紧紧抱着孩子。
就在这时,于洋从西跨院走了出来,冷冷地喝道:“住手!”
刘光天看到于洋,愣了一下,于洋曾经救过他和光福,要说这院子里他刘光天最敬佩谁,那肯定是于洋。但他今天带了几个人,有点要面子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于科长,这是我们纠察队的事,您别管!”
“许大茂和娄晓娥已经和娄半城断绝关系了,你们这这95号院乱抓人,作为联络员我管定了。”于洋走到刘光天面前,眼神一凝,发动了摄魂术,“带着你的人,滚出去。”
刘光天只觉得脑子一晕,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然后机械地转过身,对着几个纠察队员说:“于叔,既然你说了,那我们走,给你这个面子。”
几个人稀里糊涂地跟着刘光天走了,出了大院门,刘光天才回过神来,一脸茫然:“我……我刚才在干什么?”
几个纠察队员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于洋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冰冷。他对红卫兵搞清算清朝的遗老遗少和真正的地主阶级、资本家并不反感,但很多人乘机污蔑陷害,公报私仇,就让他很不爽了。
当天晚上,于洋便放出万魂幡中的十道游魂,让它们去查那些红卫兵,有没有乘机打击报复的。如果有,就让他们把口供写下来,贴在门口,然后看情节严重与否,直接废一条腿还是两条腿。
一时间,那些红卫兵收敛了许多。许多红卫兵或纠察队收的编外人员,也纷纷被清退。大院里,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这时,学校停课,高考也停了。于洋让三个孩子在家学习,不要跟着出去瞎闹。他拿出初中、高中的课本,让三个孩子自学。
田怀玉因为看不惯同僚们的作派,提前退休了。于洋便把他请过来,教孩子们读书,同时享受天伦之乐。
田怀玉虽退了休,精神头却足得很。每天吃过早饭,就背着手来到西跨院,往堂屋的主座上一坐,先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,清了清嗓子:“上课!”
三个孩子立刻收起嬉皮笑脸,端端正正坐好。田怀玉先讲语文,他讲课不死板,常常引经据典,把枯燥的课文讲得活灵活现。讲到《草船借箭》时,他拍着桌子模仿诸葛亮的神态,把于红云逗得直乐,却又赶紧捂住嘴,生怕打扰了课堂。
“笑什么笑!要是曹操当时放的是火箭,诸葛亮还能这么淡定吗?”田怀玉瞪了于红星一眼,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,“所以啊,读书要动脑子,不能光看热闹。”
讲完课,他又让孩子们背课文。于红云背得最流利,声音清脆响亮。田怀玉听得直点头,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:“红云最乖,奖励你的。”
于红星和田建国眼巴巴地看着,田怀玉故意板起脸:“你们俩,多大了,还想吃糖?回去把今天我教的两课背透了,明天检查!”
两个孩子哀嚎一声,却也不敢反抗,乖乖拿起笔抄写背诵。田怀玉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上扬,转头对于洋说:“这三个孩子,都是好苗子,好好教,将来都有出息。”
于洋在一旁看着,心里暖暖的。他知道,田怀玉是真心疼这三个孩子。
这天,傻柱一脸焦急地来找于洋。
“于叔,您得帮帮我!”傻柱一进门就急道。
“怎么了?”于洋问道。
“冉秋叶的父母……他们被批斗了,要被下放了!”傻柱急得直跺脚,“冉秋叶哭得不行,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于洋皱了皱眉:“冉老师父母的成分?”
“都是老师,说是臭老九。”傻柱道。
于洋沉吟片刻:“问清楚他们要被下放到哪里了吗?”